第22章海风和泪水
走廊的窗户没关,夜风一阵阵吹来。
虞知意背靠着墙壁,头发被吹得有些乱,挡在眼前,遮住部分视线。周遭杂乱的声音漫了过来,欢呼和争吵,分隔两端。然而无论她怎么去分散注意力,许望的话始终绕在耳边。
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仿佛烙在了心上。
稚年时的第一次相遇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从记事起,许望就已经在她身边。他们会每年一起过年,互相赠送新年礼物,比很多关系都密切。已经记不清具体从哪个时刻开始喜欢许望,或许是他带去游乐园那天,或许是他满头汗从京市另一端赶到她面前,也可能是枯燥的学习生活中透过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时。
虞知意不敢想许望是抱着怎样的想法说出那些话。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第一次产生“早知道就不要认识"的想法,后悔和许望相遇。那些回忆,好的坏的,她都不想再拥有。
虞知意走到墙壁间的夹角,在空荡的走廊角落缓缓蹲了下来。她咬着牙,肩膀细微抖动,齿缝间泻出一两声泣音,很快被包厢内的喧哗声淹没。
怕有人经过看见,虞知意没敢哭太久,想擦干眼泪却发现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带。腿也有些发麻,困窘叫她更加崩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强撑着酸麻的腿站起来,泪水模糊视线,隐约看见有个人影正在走来。她面朝着墙壁。希望他不要认出来。
那人在身旁站定,伸来一只手,指间是几张纸巾。虞知意纠结几秒,转身快速拿走,不忘道谢:“谢谢。”她余光扫过那人蓝色的衣摆,刚刚好像见过,应该是裴予川那边的人。呜鸣,好丢人,死掉算了。
虞知意擦去眼泪,男人还没走。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快缩起来。身后响起一声叹息,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怎么哭成这样,因为许望?”
是裴予川。
虞知意头皮发麻,往前又挪了两步,咬着牙说:“没有,我是觉得他很可悲。”
声音因为哽咽而轻微发颤,僵硬的语气也失了力度,听着可怜兮兮。“小心,别撞到头。“裴予川又叹了口气,抬手拦住她试图继续往前的脚步,低声笑了下,顺着她的话说,“输场比赛,你倒是比他哭得伤心。”虞知意转过身,脸上的眼泪已经擦干净,红着眼睛说:“我想哭就哭。”裴予川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一颤,用食指轻轻划过她眼角的泪花,声音很轻:“他那么菜,你岂不是要天天哭?”“我以后才不会因为他哭!”
她撇着嘴,用力揉了下眼睛,攥着拳头,下定决心似的。旁边响起"吱呀"的开门声。
虞知意如临大敌,急匆匆地往角落缩,肩膀蓦地被人揽住,裴予川将她拥进怀里。宽阔的肩膀挡住身后探究的视线,她贴着温热的胸膛,耳朵被人用手掌捂住,整个人陷进他的怀抱里。
齐飞的声音蒙了层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裴予川?你怎么在这儿?”裴予川淡淡道:“我们在这开庆功宴。”
齐飞轻点了下头,盯着他怀中被遮掩得严实的女人,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女朋友?”
裴予川望过去,眸色很冷,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仿佛意识到自己多嘴,齐飞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等人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裴予川才缓缓松开手,虞知意似是还没反应过来,怔怔低着头。他轻轻搓了下手指,微凉的触感还没褪去。“我去给你拿外套。"说完,他转身走进包厢。裴予川动作很快,一分钟左右便拿着她的衣服出来,扬手披在她身上:“出去走走?”
虞知意的确不想再在这里多待,点了点头。南古市临海,出了餐厅不远处便是大海,今夜月光明朗,落在海面泛起粼《波光。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裴予川落在她身后一段距离,他知道虞知意现在需要一点个人空间用来独处,但他实在放心不下。海风拂在脸颊上泛着湿冷。
不知走了多久。
快凌晨时,虞知意忽然停了下来,在路灯下拿出手机。裴予川走近,看见她正在挨个拉黑许望的联系方式。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着红肿的双眼。虞知意低着头,用浓重的鼻音说:“裴予川,我走不动了。”他声音有些哑:“我背你回去。”
说完,裴予川在她面前蹲下来。虞知意视线落在毛茸茸的发梢,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攀上他的肩膀,小声问:“沉吗?”裴予川笑着逗她:“上来才问沉不沉,是不是有点晚了?”她趴在肩膀上,呼吸落在脖颈处:“那你把我放下。”裴予川拒绝:“不放。”
翌日午后。
虞知意戴着副墨镜,拉着行李箱在酒店大厅等其他人。会合时间是下午两点,她早到了十几分钟,除了坐在沙发的林查,其余人都没来。她接了杯热水,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又过了两三分钟。
电梯门打开,陆枫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你昨晚去哪儿了,走那么早。”裴予川随口敷衍:“累,回去睡觉了。”
陆枫轻哼:“你胡说,我昨天回来后特地去房间找过你,那都快两点了,你还没回来。”
行李箱倏然停住,裴予川皱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