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67章
深夜巷囗。
直哉疾驰的步子刹住。
视线首先落在了留里身上,一路顺着她的手往旁边移一一她的手正和另一只很大的,骨节分明的手交握,一道旧疤从虎口延伸上去,消失在袖口里。他从喉咙里挤出小时反复念叨的名字,声音沙哑:“甚尔,甚尔君?”禅院甚尔。
那是他整个少年时代的信仰,是禅院家唯一的异类,也是他除了悟君以外,这世上另一个敬仰的强者。
小时候他没有权力,所以直哉一直在等,在计划,等有朝一日自己掌控了禅院家,第一件事就是将甚尔君给找回来,炳的首席应该交给最强者。他那帮废物兄弟,没有人能与甚尔君相提并论。他会和甚尔君联手,让禅院家再次统领御三家。
留里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明显喝多了。
直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倏地往下坠了一截。是比愤怒还要难受的东西。
甚尔君,请你放开留里的手!”右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狂乱的咒力。
察觉到直哉流露的杀气,甚尔顺势往留里侧前方跨了一步,宽阔厚实的脊严严实实挡在了留里身前。
直哉一愣。
那种姿态,是在保护留里吗?!
“甚尔君…为什么连你也?”
竹野留里到底有什么好?
前有五条悟,为了讨她的欢心,使出各种手段,哪怕出糗被笑话也在所不惜。那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那个连他这个天之骄子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甚尔君,此刻居然也为了留里神魂颠倒?这女人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勾引之术?
她是专门收割强者的机器吗?还是说,这些比他强的男人暗地里约好了,非要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吗?
直哉恨恨咬住下唇,鲜血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暗金色的瞳孔里荡着一片晦暗,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疯子。他还没有蠢到跟甚尔动手,目标明确的盯着留里:“留里,你不是一直鼓吹自己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已一清二楚了。做出了那样的事,你转头就在这里勾搭甚尔君?你究竞还有没有心?”甚尔眉头微微拧起。
【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早就不是情窦初开,未经世事的少年了,看着直哉恨不得把留里吞下去的神色,还有眼里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甚尔心下了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留里和禅院小少爷的纠葛,是两个身份对等的青梅竹马,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偶然闯入的丧家犬,如果不是他一时财迷心窍接了悬赏,他与她的人生怎公会有交集。
甚尔不动声色的朝右边退了一步,握着留里的手也慢慢松开了。“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淡淡地丢下一句,甚尔转过身,高大的身影迅速没入巷尾那片连灯光都照不到的黑暗里。
“等一下,甚尔君一一!”
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直哉也不想放走阔别多年的甚尔,但是此时的留里,酒的后劲已经冲到了顶门。她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直哉张开开合合的嘴巴在她眼里变成了重影。
她忽然张开双臂,软绵绵的勾住了直哉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春雪,瘫在他怀里。
直哉身体一僵。
留里的额头就抵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灼烧着他的皮肤,像只找回了妈妈的幼崽,小声嘟囔了一句:“啊啊啊啊啊,我头好晕啊…”“喂!你又重又臭的!快点给我松手啊!”他向来爱洁,又因为父亲的缘故,打小就厌恶酒味。此时留里身上那股子浓烈的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刺得他几乎想后退两步。嘴上嫌弃,手却没真的去推。
“你不要以为那些招数还有用,听见没有?快从我身上起来啊!”听到他的“命令",留里的手当真渐渐松开了力道,于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喂!留里!”
她真的松手,直哉却吓了一跳,本能的弯下腰,在她的身体碰到地面之前,长臂一揽,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别以为喝醉了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他恨自己犯贱,但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一些。
酒店套房的感应灯光由于无人走动而自动调暗,只剩玄关处一盏暖昧的壁灯。
直哉刚从附近药店买来的解酒的药片,这是专门给一些需要应酬的上班族用的。
他脸色依旧臭得厉害。
等着吧,药吃下去之后,她就能恢复清醒了,不要以为喝点酒就能把玷污他这件事给糊弄过去,这次无论她使出什么阴招,自己都绝对会保持意志清醒一“唔!”
“直哉少爷,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身躯撞入他怀中。
留里两只细瘦的手臂死死环住直哉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胡乱蹭着。直哉被撞得后退半步,脊背抵在门板上,手里的药袋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喂喂喂!你是小狗吗!”
“呜鸣,直哉少爷你好暖呀!”
直哉骂骂咧咧,伸手去推她的肩膀,但某人黏糊的很,巴着他的腰就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