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3)

股气,训斥道:“茶寮卖些浑浊茶汤,也能入贵人的口?”

吴铜乾嘴张了张,终究紧紧闭上。他一时疏忽,郇度与周昭临皆身无分文,买茶汤还得他出银子。

周昭临心中七上八下,不时回头张望,小声道:“要是他们不来,我们这一遭就白走了。”

吴铜乾立刻撑着小眼瞪去,恼怒地道:“呸呸呸!尽说些晦气话!我最不喜你们读书人,这里……”他手指点着头,嘲讽不已,“迂腐!说没胆吧,敢指点江山;说胆识过人,又畏首畏尾。犬父虎女,比起周煞神,你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昭临被说得哑口无言,惭愧、生气、不安,心头滋味复杂,憋得红脸渐渐发紫。

郇度差点笑出声,尤其是吴铜乾称周绥为“周煞神”,深得他心,顿觉神清气爽。

道两旁皆是麦田,雨后沟渠盈满水。他热得受不住,撩起衣袍下摆,蹲着掬起沟水净手洗脸。吴铜乾跟着洗了手脸,拔了狗尾巴草根在嘴里嚼着解渴。郇度看在眼里,也跟着拔了一根尝了。甘甜的滋味蔓延在舌尖,他不禁眼睛一亮。

正欲再拔一根时,听到一阵车马声,郇度立刻警觉起来。他舍不得吐掉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叼在嘴里,双手抱臂,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肩塌腰斜,板着脸,摆出十成十的纨绔架势,压低声音道:“人来了!”

吴铜乾与周昭临也看到了两辆车马一前一后而来。两人对视一眼,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郇度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暗自骂了句,提醒道:“别忘了正事!”

若这次得手,他就能狠狠压过周绥一头。无论她再厉害,始终得靠他出面做事。思及此,郇度嘴角止不住上扬。笑容刚闪过,他察觉到不妥,马上嘴角下撇,拉下了脸。

郑掌柜坐在车头,举手挡在额前,定睛望去,对身边的孙师爷道:“是他们!”

孙师爷回头敲了敲车壁,道:“东翁,他们在前面!”

高维雍从车窗伸出头,已经看到了郇度一行。他心神不宁起来,睁大眼使劲打量。

马车逐渐停下,孙师爷照着先前的计划,支开郑掌柜和车夫,上前抬手一礼,和颜悦色问道:“瞧着几位眼生,不知从何处来?”

郇度拿眼角斜去,爱答不理。周昭临握紧手心,言简意赅地道:“你是谁?为何打听?”

离得近了,孙师爷仔细瞧过。正如郑掌柜所言,除去黑瘦的男子,其余一老一少皆气质出众。尤其是那年轻郎君,矜贵高傲,一看就来历不凡。

孙师爷脸上即刻堆满笑,道:“在下姓孙,是青冈县高县令的师爷。敢问几位如何称呼?”

郇度端着架子,吐出嚼干的草根,只从鼻孔哼了一声。周昭临看了他一眼,道:“原来是孙师爷。我随主家姓,你叫我老李便可。”

国姓姓赵,京城姓李的世家大族,只有庆国公府。庆国公府根深叶茂,旁支李氏进宫之后诞下皇子,被封为了贵妃。

孙师爷神色愈发恭谨,长长作揖下去。他虽对着周昭临说话,目光却看向郇度:“原是庆国公府上,失敬失敬。”

周昭临脸颊抽搐着。郇度一挥衣袖,不悦地道:“何须同人寒暄废话?走!”

高维雍坐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慌忙下车,远远就抬手作揖,热情地道:“李公子,下官高维雍,不知李公子到来,有失远迎,请李公子原谅则个。”

郇度歪斜着头,手胡乱抬了抬算作回礼,依旧惜字如金,并不与高维雍寒暄,抬腿踢了一脚路边野草,道:“还站在这里作甚?莫不是要让太阳将本爷晒死!”

高维雍与孙师爷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周昭临上前苦口婆心劝道:“公子,出行之前已再三叮嘱,不得冷眼瞧人,要和善些。”

郇度重重哼了声。周昭临叹了口气,干咳一声,尴尬地对高维雍小声道:“公子淘气,这一趟出来办差,连车马都不许带,着实辛苦。前头路过元阳县耽搁了,驴车走得慢,下雨路滑,恐赶夜路不稳妥,在路边破庙歇宿了一晚。公子心里有气,高县令、孙师爷莫放在心上。”

世家大族子弟多骄纵纨绔,被府中约束着出来办差,定是怨气冲天。高维雍想到元阳县林县令古板不通世情,他们一行肯定没得到孝敬,方委屈坐了驴车。林县令仕途到了头,高维雍心底不屑,将他抛却脑后,忙笑问道:“不知李公子这一趟出来,领了何差使?要去何处?”

郇度自是矜持着。周昭临呵呵笑道:“就四处走动瞧瞧。要麦收了,元阳县地里长势不好,这儿地里的要强一些。”

高维雍脸色微变,朝孙师爷看去。孙师爷正好也朝他看来,神色凝重。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得对外透露,又提到粮食,那便是时常来查常平仓的天使巡案了。

高维雍弯下腰,笑容满面道:“天气炎热,仔细暑气重。不如我陪着李公子,到处走走?”

郇度冷着脸,手负在身后,嫌弃地别开头。

周昭临犹豫了下,劝道:“公子,身子要紧,时辰也不早了。不若早些顺顺当当办完差,早些回京交差使。”

郇度转头看过来,神色犹豫,抱怨了句:“这破地方,吃不好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