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鬼,这种只存在歌谣和传说中的生物,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艾里沙喉头滚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忘记呼吸。
琼恩和耶哥蕊特双腿颤栗,动不了分毫。
“跑,琼恩,快点跑,不要回头!”
艾里沙的眼睛爆发出死意,狠狠地盯着异鬼,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死死握住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曾经在黑城堡对琼恩百般叼难、刻薄寡恩的教头,这个被流放的坦格利安旧臣,在生死关头,为了琼恩这个雷加·坦格利安之子,决意赴死。
他猛地将琼恩和耶哥蕊特推向身后更深的密林方向,自己则向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那条致命的坡道前。
琼恩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他看着艾里沙那宽阔的背影,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在脸颊上冻成冰痕。
“爵士,不,我不能丢下你!”
他嘶喊着,想拔剑冲上去并肩作战。
“蠢货!”
艾里沙头也不回地咆哮:“十四年前,当劳勃的锤子砸碎雷加殿下的胸膛时,我就该死了!而不是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长城的阴影里苟活!”
他猛地侧过头,眸中燃烧着琼恩从未见过的火焰,炽热得几乎要融化周围的冰雪。
“琼恩,你是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我必须为你而战,这是我的荣耀,我的救赎,快跑,活下去,带着你的狼,带着坦格利安的血脉活下去!”
异鬼动了。
它没有奔跑,没有跳跃。
积雪在它脚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手中那柄散发着流动蓝光的冰晶薄剑斜指向下,剑尖拖拽在雪地上,冒着森森寒气。
死亡的迫近让艾里沙最后的尤豫荡然无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琼恩:“滚啊,别让我的血白流,象个男人,象你的父亲!”
他的吼声在死寂的森林里回荡。
琼恩的眼泪汹涌而出,视野一片模糊。
他看到了艾里沙眼中那份的决绝,听到了那声“活下去”的呐喊。
父亲雷加————那个只存在于歌谣和艾里沙只言片语中的影子,此刻仿佛与眼前这佝偻的背影重叠。
活下去!
为了父亲的血脉!
为了艾里沙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走!”琼恩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抹去脸上的冰泪,一把抓住旁边被异鬼威压震慑得几乎动弹不得的耶哥蕊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拖向密林深处。
“白灵!跟上!”
他嘶吼着。
巨大的冰原狼白灵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沉呜咽,狼眼最后看了一眼坡下那个渺小而决绝的身影,然后毫不尤豫地转身,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护卫在琼恩和耶哥蕊特身后,撞开挂满冰棱的枯枝,消失在幽暗的森林深处。
恐惧缠绕着他,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畅快。
为了雷加殿下!
为了小王子!
他双手紧握剑柄,摆出了最标准的战斗姿态。
异鬼在距离艾里沙十步之外停下。
它那两点尤如蓝色星辰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这个敢于阻拦它的渺小人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艾里沙仿佛听到了冰层在万钧压力下呻吟、碎裂的刺耳噪音。
动了!
幽蓝的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在原地。
艾里沙双目猛地收缩,瞳孔中只映出一道蓝色残影。
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他毕生战斗经验的极限!
“噗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碎裂的脆响。
剧痛!
冰冷彻骨的剧痛从左肩下方传来。
艾里沙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穿透了他的锁子甲和皮肉0
他低头,骇然看到那柄散发着妖异蓝光的冰晶薄剑,轻易地洞穿了他的左上臂。
伤口鲜血喷涌,恐怖的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手臂神经和部分肌肉,整条左臂如同不属于自己般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的剑差点脱手!
“呃啊——!”
艾里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因剧痛和冰寒的侵袭而剧烈痉孪。
但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关,将惨叫咽了回去。
不能示弱!
不能倒下!
多拖一秒,琼恩就多一分生机!
决死的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艾里沙借着身体被刺穿的冲击力,右脚猛地蹬向旁边一块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嶙巨石。
身体如同被弹射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跃去。
他重重摔在数步之外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左臂的伤口依旧没有流血,只有一片冰冷剧痛,整条手臂僵硬麻木。
他仅凭右臂的力量,挣扎着半跪起来,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长剑,剑尖指向那再次缓步逼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