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大喜(1 / 4)

第54章嬴政大喜

次日清晨。

旧郑宫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朱元璋正站于临窗的长案前,手中执着一块墨锭,不紧不慢地在一方造型古朴的歙砚上缓缓研磨。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加水研磨,墨香在阳光浮动的空气中静静散开。他身侧的长案上,除了惯常的笔墨纸砚,还多了一件用素色锦缎衬垫着的物事。

那是一方半尺见方的古砚,石色深紫,砚堂宽阔,墨池较深,边角处略有磕碰磨损的痕迹,更添古意。

砚侧阴刻着几行难以辨认的古老鸟虫篆文,已模糊不清。这方古砚是姚贾昨日从新郑市集一位专营文房旧物的老商贾处重金购得,据说是前些年从楚国流入,年代颇为久远。“进。”

朱元璋放下墨锭,目光转向门口。

门被推开,韩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未曾安眠。

见到朱元璋,韩非一揖,:“韩、韩非,见过公子。”“韩公子来了,快请进。”

朱元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侧身示意他看向长案上的古砚。“昨日偶然得此古砚,观其形制纹路颇有楚地古风,赢寰见识浅薄,难辨其详,想起公子曾游学楚地,见闻广博,故特请公子前来,一同鉴赏。”韩非的目光落在那方古砚上。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片刻,伸出手指,小心地触摸了一下砚侧的鸟虫篆文,又凑近些观察着石质的纹理和包浆。

片刻后他直起身,道:

“此、此砚确是楚地所出,石质为紫金石,出自楚地弋阳,这种……青金细罗纹,是弋阳石中上品,这鸟虫篆……”

他皱眉辨认着模糊的字迹。

“似、似是永寿吉昌四字,乃是楚地……古贵族,祈愿之语。”朱元璋赞叹:“公子果然博学,赢寰只觉此砚古朴,却不知有这般来历,能留存至今,亦是难得。”

韩非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古砚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低声道:“物、物尤如此,人……何以堪。”

朱元璋仿佛没有察觉他话中的深意,转身走到茶案边,提起早已备好的陶壶,注入沸水,温杯烫盏。

“公子请坐,再尝尝这茶。”

韩非在茶案对面的锦垫上坐下,看着朱元璋动作娴熟地行茶,一时有些恍惚。

沸水冲入茶盏,嫩绿的芽叶在碧透的茶汤中舒展沉浮。朱元璋将一盏轻轻推到韩非面前。

“公子昨日离宫后,赢寰心中颇不宁静,反复思量公子所赠竹简中'言顺比滑泽,则见以为华而不实′之语,深以为然。”韩非端起茶盏的手一顿。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提起那篇文章。朱元璋继续道:

“阿谀之词顺耳,华美之文悦目,然于国于民实无裨益,反如蜜糖裹毒,温水煮蛙,公子能洞悉此弊直指其害,这份清醒与勇气赢寰敬佩。”他目光认真地看着韩非。

“然,正因公子清醒看得透彻,才更知在韩国欲行其道,何其艰难,公子胸有救国良方,笔下万千言,字字皆是心血,可落在韩王与朝中诸公眼中,怕只嫌其逆耳,厌其碍事吧?”

韩非端着茶盏的手收紧。

他想否认,想为故国为君王保留最后一丝颜面。所有的辩白都堵在喉咙里。

“公、公子…何出此言。”他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因为赢寰看到的是公子不得志的郁结苦闷。”“锥处囊中,其末立见,可若那囊本身就是腐朽破败,纵然锥锋再利,刺穿的也只是一团败絮,徒然沾染污浊锈蚀自身罢了。”韩非蓦然抬头,撞进朱元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韩、韩国再不堪,亦是……父母之邦。“韩非艰难地说。他仿佛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父母之邦,自然当爱,当护。”

朱元璋颔首。

“然,爱之深则责之切,公子著书立说,痛陈时弊,献强国之策,此乃大爱,可若这片土地上的主宰者昏聩不能纳谏,公卿只顾私利,视良言如毒药,见忠臣如寇仇……”

他声音压低,字字如锤。

“公子的一片赤诚,满腔热血,除了化作竹简上无人问津的文字,除了换来君王的猜忌,同僚的排挤,小人的嘲讽,还能剩下什么?”“公子之才,当用于经天纬地,立法度,明赏罚,定乾坤,而不是困守于一隅,在猜忌与排挤中消磨意气,虚掷光阴。”韩非的脸色白了。

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幻想与自欺彻底被撕得粉碎。是啊,他在韩国还能做什么?

继续上书,然后看着奏疏被扔进故纸堆,继续著书然后任由心血被束之高阁,甚至成为攻讦他的罪证。

继续忍受着朝堂上那些贪婪愚蠢的面孔,看着韩国在醉生梦死中一点点滑向深渊。

“我……”

韩非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理智上,他明白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情感上,那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国,流淌在血脉中的韩氏宗亲身份,又像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朱元璋没有催促,重新为他斟满了茶。

热汽重新蒸腾起来,模糊了韩非瞬间赤红的眼眶。“赢寰知公子重情,更知公子心中所系非一姓之私,乃天下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