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刺客招了
他斟酌了下,思考如何用更易懂的话说出来。“寻常刀剑之伤创口虽可怖,止血得当,辅以汤药,假以时日调养,恢复必有望,但公子此番所中之……”
他看向放在一旁铜盘里,从伤口清理出的些许衣物碎片和污物,又看了看朱元璋肩胛处虽然经过包扎但隐约透出的异样暗色。“恐非寻常利刃,也许是淬有他物,也许是沾染污秽……以致创毒内陷。”闻言,张仲脸色剧变。
扶苏虽然不懂这四个字的确切含义,但从夏医官和周围人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能明白,阿兄的情况可能比看上去还要糟糕。“何物?可能辨出?如何解法?”张仲急问。夏医官摇了摇头,花白的须发微微颤动。
“此毒……或此秽,颇为古怪,非军中常见之剧毒,否则公子恐难支撑到此刻,但其性阴损,似能滞碍气血运行,与伤口恶化、发热昏厥等症相连……老夫行医数十载,此类情形亦不多见。”
他看向另外几位医官。
那几人都面色凝重地颔首,显然诊断相同。“限下,公子失血体虚乃是首要,老夫等已用参附汤吊住元气,金针稳固气血,但外邪内陷之患不解,公子恐有持续高热创口溃烂生变之危,甚或……邪毒深入,药石难愈。”
夏医官的话说得很谨慎。
外伤可治,失血可补,但这莫名的创毒污秽却颇为难解。“难道……就无计可施了吗?!”
“非是无计。”夏医官道,“需双管齐下,一则继续以峻补元气的汤药内服,密切观察公子脉象体温及创口变化,二则…”他看向那狰狞的伤口。
“需设法辨明这外邪究竟为何物,若为某种罕见毒物,或可寻对症之解药,若为污秽邪气,则需用更强的拔毒生肌之药外敷,辅以灸法,强行将邪毒道出。”
“但公子眼下身体太过虚弱,猛药重灸,恐其承受不住,反伤根本…”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
不祛毒,伤势会恶化,性命堪忧。
强行祛毒,虚弱的身体难以承受。
夏医官与同僚低声商讨,每一声压抑的交谈都重重锤敲在张仲心上,扶苏的眼泪无声地冲刷着小脸,侍立一旁的宫人医工呼吸放得极轻。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殿门处的宫人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下意识地瑟缩着跪倒。下一瞬,沉重的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嬴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来得极快,甚至未及更换礼服,身上还是那身用于斋戒告庙的绣金深衣。赢政脸色是近乎骇人的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底翻涌怒火。他的目光在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便死死钉在了殿中央木榻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所有跪伏在地的宫人医工,连同那几位正在商讨的医官,都以头抢地,恨不得将自己埋进砖缝里。
嬴政一步步走向木榻。
他的脚步很沉,踩在地面上,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格外惊心。他最终在榻边停下,目光一寸寸扫过朱元璋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在看到肩胛处那个血肉模糊的深洞和腰肋间皮开肉绽的长长刀口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良久,他才慢慢转动眼珠,看向跪在榻边,因为他的到来而睁着红肿泪眼呆呆望着的扶苏。
扶苏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脸上糊满泪痕,衣襟袖口还沾着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嬴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情况如何?”
这句话是问向跪在榻尾,同样因他的到来而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的夏医官。夏医官浑身一颤,声音发飘,强自镇定地禀报:“回、回大王……公子失血极多,元气大损,肩胛贯穿之伤深及筋络,腰肋刀口虽未入腹,然创面巨大……老臣等已治疗,并加压包扎,眼下血势……暂缓。他顿了顿,继续艰难道:
“但……但老臣为公子切脉,发觉……似有外邪侵入。”“外邪?”
嬴政打断他,声音凛冽,“何谓外邪?说清楚!”夏医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敢隐瞒。
“大王明鉴,此等脉象,常……常见于兵器淬毒,或沾染污秽邪毒所致,公子伤口血色发暗,渗出之物气味亦有异于寻常新鲜创口…老臣斗胆揣测,逆贼所用兵刃,恐…淬有剧毒!”
“毒?!”
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越发黑沉。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中寒冷无比。
“既有毒,便解毒。”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寡人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需要什么药材,寡人倾尽四海也给你们找来,但,公子若有半点差池”夏医官与几位同僚以头抢地:“臣等必竭尽全力,穷搜典籍寻访良方,定保公子无恙!”
嬴政转而看向一直侍立在门边的暗卫。
“赵池。”
“臣在!”赵池踏前一步。
“那些逆贼可有活口?”赢政问。
“回大王,张仲擒得三名,皆已重伤,但性命无虞,现押于诏狱,由心腹严加看管。”赵池沉声回答。
“好。”
嬴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