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不敢给你穿小鞋或者辞退你。”秘书处里属刘秘书待的时间最久,这位乔小姐在老板这什么地位,什么待遇她很清楚。
思想权衡不过几秒,刘秘书立刻做出明智选择。“钟总看的是心理医生。”
乔今有些意外,她之前听乔展提过一嘴,根本没当真。她回过头,后者正闭着眼,默默揉着眉心,显然不太想面对这个问题。于是她又转回去问刘秘书。
“预约是几点?”
“十点半,现在差不多到就诊时间了。”
“行了,要问的你也问完了。"钟炳予起身上前,似乎要结束这段对话。但乔今直接拦住他,还不忘嘱咐刘秘书。
“跟医生联系下,可能会晚点到,我们现在出发。”刘秘书领命,转身就出去了。
乔今知道钟炳予要说什么,也不懂他哪来的抵触心理,于是先一步开口。“这事没得商量,别跟我说什么不严重,身体有问题就必须去看医生。”钟炳予见她态度坚定,便妥协地点点头。
“好,那我自己去,先让我换身衣服,总不能这样过去。”他的黑色针织衫吸了水不太明显,乔今把这事都忘了,但听到他说自己去,又不乐意了。
钟炳予自顾去休息室换衣服。
她就跟着走到休息室门口,站在外面抱着胸等。“为什么不让我跟,有什么事我还不能知道吗?”“还是说你心理问题已经极其严重,到需要瞒着我的地步?”“婚前有告知对方健康状况的义务,你如果真有重大疾病,是不能知情不报的知道吗。”
在她展开十万字的无端猜想前,钟炳予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他一边系衬衫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一边给司机拨电话让备车。间隙不忘回答乔今。
“心心理医生面诊时为保证患者隐私,是不允许第三人进诊室的,你去也听不到什么。”
“等我看完,就把结果告诉你,好吗?”
乔今心底里其实是不太愿意相信他真的有心心理问题的,她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的人,意志力一定是超强的,是无坚不摧,异于常人的。倒是像秦州行那种平时咋咋唬唬的,才容易心理脆弱,承受不住打击。“那,你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问题吗?”钟炳予已经穿上西装外套,挺阔的肩背和恰到好处的剪裁衬得他格外挺拔。他整理下袖口,停顿片刻才回答。
“焦虑症。”
诊室里。
柔和的日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淡黄色的墙纸上,纯白色的办公桌对面是张简洁的灰色布艺躺椅,角落里阔叶绿植的叶片泛着油润的光泽。整个房间充满着舒适、轻松的氛围,唯一显得有些紧绷的,就是靠坐在躺椅上的钟炳予。
周清时坐在他两步之外的凳子上,手上拿着黑色的板夹,上面几张纸。问过钟炳予几个问题后,纸上已写了不少字。周清时很清楚,钟炳予的焦虑并不是最近才有,而是从他幼时就存在。陶从洁的骤然离世,对当时还是孩子的钟炳予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而他的父亲又常年缺席。
在他没有任何情绪疏解途径时,钟酉民出现,直接接替他家长的位置,带来的是完全严苛高压的成长环境,导致他没有机会去表达任何负面情绪。分离焦虑,压力焦虑,种种问题始终压抑,被他强大沉稳的表象所掩盖。直到钟炳予再次进入亲密关系。
跟乔今的恋爱关系。
乔今不断的提醒他要敞开自己,要直言去表达爱恨,要痛快地说喜欢和讨厌。
于是,那些隐秘的伤疤开始被安抚,被疗愈。如果两个人能一直顺利的在一起,那么这些问题将在良好的亲密关系中缓慢无声的化解,但很不巧,乔今也玩了突然消失这一套。这让原本隐藏多年的问题再次暴露,分离焦虑的影响便是成倍的激增。周清时停下笔。
“我给你开的药有在吃吗?”
钟炳予算是个配合的病患。
见他点头,周清时又写下几个字。
“上次,你说你未婚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