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两章合一

“我先下去了，赫柏小姐您早些休息。”

自从你每天固定走上祭台诵读刻法勒谕言集，薇拉的态度也跟着发生了悄无声息的转变。她不再津津乐道那些风花雪月的市井故事，也甚少提及出去玩或是回宅邸探望赛博姑姑的话，就连衣裙布料首饰之类的爱好也绝口不提。那估计并不是她本人认为有趣的事，而是别人要她“认为有趣”。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赛博姑姑在宅邸中豢养着远超实际需要的奴仆，一部分充作私兵使用，另一部分……只是没人在你面前提，但你并不眼瞎。想让一个年轻姑娘走上那样的路很简单，只消让她耳濡目染，只消让她看到那些漂亮装饰品戴在自己身上是多么闪亮耀眼，只消让她意识到还有一条可以不必辛苦劳作就获得远超自身购买能力的路，向下坠落不过一瞬间的事。薇拉除了监视你以外就是个不断释放信号的“污染源”，以凯妮斯的视角看仆佣不算人，她就是个会出气儿的喇叭、传声筒，没有自己的想法与人格，要做什么事吩咐下去就可以静待结果。

所以你才会被她哄着带去逛珠宝店、剧院、角斗场，而非神殿和学校一-是的，奥赫玛有大量类似学校的“私人教室"存在，为城市中产的孩子提供基础教育，如果偶然发现格外聪明的孩子这些私人教师也会写封推荐信将人送去神悟权庭。送孩子求学进而成为学者对于背景不甚雄厚的普通富户来说属于极为妥帖的人生规划，大家都愿意花点钱开个盲盒看看。毕竟崽是自己亲生的，家长们在这一点上总有着莫名的自信。

而凯妮斯这边呢？不提读书也不让上学，哄个涉世未深尚未成年的女孩儿天天往娱乐场去，用脚底板想也知道赛博姑姑没打好主意一一要知道景元那老头子可是严格禁止你和彦卿去类似地方玩的，平时不行，过年放假也不允许，守在外头维持秩序的云骑军直接得令根本就不给放行，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光明正大的找将军告状。

别问你怎么知道！

拐回来再看，究竞是什么让薇拉选择对她正经主人的话阳奉阴违消极怠工？关于这一点你浅浅猜测她这是在投注，旧主刻薄寡恩且日渐衰老，新主少汇又不磋磨人，换做是你，你也会在心底偷偷打几个小九九。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吧，她变得越来越像个正常的侍女，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晚饭后翻开从神殿图书室借来的藏书，你开始埋头钻研神棍必备的各种技能。大祭司人还挺好，不但允许你跟着祭司学徒一起上课，还把你塞进进度最快的班级……好消息是不用跟一群拖着鼻涕的小屁孩打混，坏消息是同学们在神棍这条路上造诣颇深，把新同学衬得像个弱智。仙舟联盟出品的新型系统无法兼容翁法洛斯的泰坦世界观，你只能回头自行琢磨。

今儿需要从头补习的就是"预言解读"，这种东西在你看来完全就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言。也许真能有人通灵吧，那肯定不会是你，所谓的“泰坦垂示"根本就是含含糊糊的各种拟声词集合，能从这种呓语中听出“训示”的也是人才。

你愤愤不平的提起水笔在草纸上列出各种算式，虽然在神棍这条路上才出门就遇到拦路深坑，但也不能白白放弃。翁法洛斯终究还是个数据世界，哪怕模型模糊也有规律可循，就算泰坦不说人话也没关系，你总能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书桌上摆满资料，掀开地毯的地板上还有绘制到一半的传送矩阵，就连床上也散落着几本厚度感人的书籍。笔尖在纸页上刷刷书写，露台上的落地纱帘被晚风吹得来回鼓荡。

隔开卧室与露台的木质框架被人轻轻叩响，纱帘侧面缓缓探出个脑袋。白发青年看到赫柏在家眼睛一亮，紧接着注意到她埋首苦读又赶紧闭上嘴巴。唯一的椅子眼下不得空闲，白厄悄悄在地板上找了块空地坐下，支起胳膊撑着下巴仰头看少女专注的书写计算。她时而皱眉时而嘴角上翘，表情比平日里鲜活许多。

在算什么呢？

四周堆积的草纸上写满看不懂的字符，不，不是看得懂看不懂的问题，而是看了就大脑震颤灵魂也跟着激荡。就……越看越困，眼皮逐渐沉重，不知不觉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双眼，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浅淡白光。白厄撑着胳膊从地板上坐起来，他是被冻醒的，奥赫玛的清晨多少有几分寒意。青年努力伸长压麻的胳膊腿儿，一抬头就见脚边又多了几堆写满字的草纸。书桌后那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姿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沉浸在堆成小山的草纸中。他露出茫然地表情……这样好吗？不太对吧，什么人能坐在书桌后面一坐就是一整夜啊，健康真的不会出问题？

“赫柏？"白厄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放任下去，压低声线轻轻喊了一句，黑发少女充耳不闻，也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但没听见。……“就这么上前抢走她手里的水笔会被讨厌的吧，但是、但是比起眼看着她损害自己的健康，他宁可被讨厌。

反正我皮糙肉厚的还挺扛揍，大不了给她打几下。他这么想着，坐直身体又一次小声喊她：“赫柏？”

回应他的是一拳敲在桌子上的巨响，前任圣城守卫，现任救世主，哀丽秘榭全村的希望，奥赫玛最受大妈欢迎的好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