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钟楼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麻头笑了,那笑声尖细,像指甲刮黑板。
“老大有远见。”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声在钟楼里回荡。
但关注那群新来的人,不止血战会一家。废墟的每一扇破窗户后面,每一堵断墙的阴影里,每一条巷子的拐角处——都有眼睛。
有的眼睛贪婪,有的眼睛警惕,有的眼睛冷漠,有的眼睛好奇。
但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那两百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玩家们。
黑三角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不对劲。”
数据黑洞的声音很轻,他走在队伍中间,兜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感知像一张网,无声地铺开。
那些破窗户后面的呼吸,那些断墙阴影里的心跳,那些巷子拐角处的脚步声,都在他的感知里。
“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很多。”
麦克阿瑟没有回头,步伐也没有变。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多少?”
数据黑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数不清。从我们进来到现在,至少换了四拨人盯着。最近的一拨离我们不到二十步,在左边那条巷子里。”
肝帝走在麦克阿瑟后面,巨剑扛在肩上,姿势没变。他的声音也闷闷的。
“要动手吗?”
“不急。”
麦克阿瑟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破窗户,那些断墙,那些巷子。他的声音很平静。
“先找个人问问路。”
队伍继续往前走,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破墙上,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肝帝蹲下身体,压低声音,凑到罗根旁边。
“你们矮人族在黑三角有据点吗?”
罗根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有些紧。
“你把我们矮人族当什么了?我们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有据点?”
肝帝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巨剑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
队伍走到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没有窗户,黑漆漆的,像一条喉咙。
右边是一条宽一些的路,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水,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油腻的光。
麦克阿瑟停下来,整个队伍也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左边那条巷子,巷子口蹲着一个人,裹着破布,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脚,光着,脏得看不出颜色。
那人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但数据黑洞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不像一个睡在巷子口的流浪汉。
“问路的来了。”
数据黑洞的声音很轻。
从巷子里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
为首的那个很矮,比其他人矮一个头,但肩膀很宽,走路的样子像一只直立行走的蛤蟆。
他披着一件暗绿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很短,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都穿着暗色的衣服,武器藏在斗篷下面,看不出是什么。
矮个子在麦克阿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抬起头,兜帽下面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圆,很扁,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用拳头捶过。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麦克阿瑟身上。
“新来的?”
他的声音很尖,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麦克阿瑟看着他,没有说话。
矮个子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黑三角有黑三角的规矩。新来的,要交入门费。”
“多少?”
麦克阿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矮个子伸出三根手指。那三根手指很短,很粗,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三百金币。一个人。”
麦克阿瑟看着那个矮个子,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我们没有金币。”
矮个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比刚才更大,露出更多的牙齿。那些牙齿又黄又歪,像一排被踢倒的石碑。
“没有金币?那你们来黑三角做什么?”
麦克阿瑟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