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分离(下)
他是个疯子。
永远不懂得知足的疯子。
从最初只想要看见,到进一步想要触碰,再到不择手段地成为那人最亲密之人,最后,又妄图取代所有,成为唯一重要的存在。取代宝石,亮光,取代过去一切憧憬。
他的欲望日益膨胀,悄无声息侵蚀着理智的边界。而在今天,疯子又诞生出了一个欲望。
想要一一
要眼前之人只为自己的悲喜而动容。
笑容为他绽放,泪光为他流淌,所有鲜活的情感都成为独属于他的宝藏。爱人间亲吻时会想些什么呢?
他在想,要如何才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独占这一份爱。在爱人心脏上镌刻自己真正的名姓,让爱人宽恕自己最最真实的魂灵与罪孽。
曾经试图逃离,但被更紧地握住了掌心,被一次又一次拥抱与包容惯坏的疯子贪得无厌,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更多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能暴露,也不能再贪心了。
那个卑劣的该死之人,居然骗过了某个蠢货,将自己的性命与鸣月绑定…想到前段时间金发青年的反应,他的呼吸沉重了一瞬。真是狡诈。
投鼠忌器的贪婪者只得将已有的棋局推翻。而在新起局面的这段空白时间里,他怀揣着随时都可能会被拆穿的惶惶之心,既恐惧又沉迷地放纵着,再贪恋地温存了一段时日。总担心着那个埋在谎言中的定时炸弹会在某一天突然破土而出,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炸得粉碎。
所以该离开了。
又是一夜寒凉的小雨。
他低下头,仔细地将爱人身上的痕迹擦拭干净,又忍不住再度留下一个个眷恋的吻。
好舍不得啊……
可是真的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想要改变结局,就必须先取得一个参与对局的资格才行--至少应该得到杀死他们的资格。
两年多时间的放纵已经足够了。
得到的甜稍微省一省,也能够含在嘴中好几年。“所以,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借着最后一次深吻,他将藏好的迷药胶囊过渡进金发青年口中,再缠绵着引诱对方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等到青年反应过来之时,眼皮已经沉重得再抬不起来了。“不要忘记我这个梦啊,鸣月。”
偷偷来到这里,又即将离去的客人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额发。他在青年颤抖着闭上的眼帘上落下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贪念或算计,仅仅是一个告别的吻。“抱歉,请再稍微……等一等我吧。”
等我得到正确的,无可挑剔的身份,将一切阻碍夷为平地,把所有的敌人都送入地狱。等我为你打出那个完美的,再无后顾之忧的胜利结局。然后再以最真实的身份,将胜利的桂冠戴在你的头顶。夜色深沉,雨雾朦胧。
有人在黎明到来之前悄然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
独自躺在床上的金发青年睁开眼睛。
淡蓝色瞳孔中同色的雪花偏移,视线从天花板上昏黄朦胧的吊灯移到身侧。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还存在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的地方,躺着一只巨大的棕色哭脸兔,长长的耳朵耷拉在枕头两边,荷包蛋模样的眼睛下还缝着海带一样的眼泪。他侧过身,静静盯着这只兔子。
落地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雨滴不断拍打在玻璃上,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动,勾勒出与眼泪相似的轨迹。
哭脸兔身上凝起冰雾,又很快消散。
一只手按住湿润的绒毛,提起它的脑袋,轻轻地扔到了地板上。…终究还是离开了啊。
金发青年掀开被子,有什么东西从被子的夹缝中飞出来,闪着亮眼的光,“铛郏″一声落在地面。
他坐在床沿,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才像是被那声响惊醒,慢慢看向声音的来处。
是一枚精致的徽章。
淡粉色,雪花形状。
洗漱完毕的西园寺鸣月随便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穿上。他打开床头柜,盯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戒指与手链。“今天就戴六个吧……”
他自言自语着,从一堆华贵饰品中挑出六枚设计各异,色泽相衬的戒指,逐一戴上修长的手指。
为了保证继承人在外的形象,西园寺鸣月从小到大的饰品基本上戴过一次就不会再戴了,现在也仍旧维持着这个称得上铺张浪费的习惯。他对于金钱是没有概念的。
调整戒指位置的时候,西园寺鸣月看着里面都没戴过的戒指与手链,思考片刻,将它们全部推回深处,关上抽屉。
以后都不用来这边住了。
他想着。
这些剩余的饰品也自然都用不上了。
平稳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被刻意忽略在地板上的徽章总算被人拾起,满不在乎地放进衣兜里。
西园寺鸣月关上门。
再没打开过。
“老子又是装可怜又是卖身!这居然都没有留下他……这个自私的,拔〇无情的家伙,老子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暂时失去了玩黑手党模拟器的心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