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世界融合之初

灯光被黑雾吞没，明灭不定。

地面与墙砖的影子扭曲、拉长，如同拥有了生命，朝着黑色身影的方向匍匐朝拜。

而头颅同样被绷带与血液包裹住的黑影，此刻正弯下腰，周身的黑雾好心情地翻涌着。

散发着不安寒意的它飘在空中，用某种古老怪异的调子哼唱起断断续续的音节。

但或许是真的心情不错，除去不断发出他们完全听不懂的窃窃私语的黑雾，还有能见度只剩下半米的视野，与温度急速下降、变得湿冷粘稠的空气之外。黑影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具备强烈攻击性的举动。只不过…父亲？

借着这勉强能够视物的光线，有部分人将目光投向了静立一旁的福泽谕吉。众所周知，福泽谕吉，是藤原千学的养父。完全不知道这一回事的养父正在打量这位“父亲”，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又并非惊讶的模样。

好像它的出现在合理之中，情理之外。

但在对方亲昵地又喊出一声小千学之后，福泽谕吉的脸色就快速沉了下来，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木刀。

只是，藤原千学显然不希望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任何冲突。“它叫艾肯。”

男孩的介绍打破了咒灵出现的僵局，他没有扭头去看已经要贴到自己脸上来的黑雾，也没有看福泽谕吉。

“特级过咒怨灵。”

“由特定人类的灵魂转化而成、达到特级水平的顶级咒灵，力量来自于生前执念，还有与他人形成的特殊束缚。”

藤原千学偏过头，无视掉福泽谕吉的注视，目光落在自己被同伴牵紧的手指上。

接着,他补充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换算等级,等同于一个超越者。”

他庆幸自己在昨天晚上就和江户川乱步通了气,并获得了同意。不然现在需要躲避目光不去看的人就有两个了。“‖‖″

超越者！

这个词成为了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会议室的气氛。超越者是什么概念？那是凌驾于寻常异能者之上、足以影响国家战略平衡的绝对力量。

要是他们国家也存在一个超越者……

不少人都强行压过了心中的恐惧，用藏不住的灼热目光看向了悬在男孩头顶的黑影。

而不等众人的震惊和某些隐秘的盘算发酵，周边原本还算平和的黑雾便倏地沸腾起来，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啸。

这些能够冲碎魂灵的尖啸成为了一桶从天而降的冰水，泼凉了他们热血沸腾的灵魂，在大脑的刺痛中，被迫熄灭了所有关于力量的热切与遐想。“不要妄想控制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咒灵。”藤原千学冷声警告。

“嗯？”

悬浮在男孩身后的咒灵微微垂下头，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小千学在维护父亲吗？”

它说话时不仅仅是尾音愉悦地上扬。

手臂上的裂口纷纷向上弯起，勾勒出诡异的月牙状笑容，粘稠的液体沿着绷带蜿蜒流下，在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笑脸般的痕迹。就连雾气也感受到了它的喜悦，荡漾出一圈圈扭曲的、爱心形状的涟漪。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刚刚还在出言警告的藤原千学，突然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准头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开了一枪。黑雾安静了下来。

歌也不唱了。

藤原千学面不改色，继续介绍着他的召唤兽，“它的术式不便透露，但一定能够让你们得到非常好的体验。”

他说着，伸手探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黑雾，像扯棉花揉面团一样，轻松地扯下一小团。

这团被分离出来的黑雾，仿佛在这途中迅速经过了过滤与提纯，颜色褪去，转化为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幻着的灰白色。像是一团缓缓蠕动的乌云。

“它可以生小咒灵。”

藤原千学捏橡皮一般，把这团灰云变成了几个头大身小的火柴人，然后，将灰扑扑的火柴人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四级。”

五个四只手的火柴人。

“这是三级。”

三个六只手的火柴人。

“二级。”

藤原千学在捏完二级之后就停了下来，将这几个安静趴在桌上的灰色火柴人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他们会在你们快死的时候收住手。”

接着，他摊开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一

桌子上那十几个原本只有手指大小的火柴人，像是充气的气球般急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两人高、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不同程度恶意与压迫的无脸人。拥有巨大体型的它们安静矗立在会议室中，空洞的面部似乎正注视着周围的人类。

“这些陪练。”

藤原千学说：“八千万，一个月。”

“这么便宜？！”

有人没忍住失声惊呼，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将心里话吐出来了，在周围同僚们或无奈或警告的目光中，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现在就钻进桌子底下去。绫过行人嗤笑一声。

“当然便宜，因为他没有消耗任何代价，只是像小孩子玩泥巴一样，花了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而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