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会再长大吗

火

这是偷渡客在四十八小时内的第七十六次自杀。穿着棉服的西园寺鸣月站在河边,熟练地用渔网捕捞出了他的挚友。男孩躺在摊开的渔网上睁开眼，在看到是西园寺鸣月之后，翻身把脸埋在了地里。

西园寺鸣月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脖颈。“不冷吗？”

趴在地上的男孩只穿了件单薄衬衫，如今跳了一遭河完全湿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往下淌的水也在迅速带走着体温，肯定是冷的。见偷渡客像昏死过去了一样理也不理自己，西园寺鸣月熟练地拉下拉链，将他抱进自己的衣服里。

湿凉的水渍很快浸透了羊毛衫，带来了于金发青年而言有些罕见的寒冷，且这股寒意还在男孩的挣扎中不断扩散着。仿佛回到了相遇最开始时，只是角色进行了调换。西园寺鸣月掌心心覆住挚友的头，毫不影响地将他压进了挡风的衣服里。温烫的胸膛通过鼓动将心跳传进耳朵里，一下一下，偷渡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一颗来自河沙的碎玻璃通过折叠的袖口甩落，划破了青年下颌鲜红的血液流出，滴答一声，落在一只紧缩成针的猩红眼瞳旁。“我……”

偷渡客霎时失去血色的嘴唇蠕动，艰涩地吐出一个音节之后，就再也发不了声。

像是终于感觉到冷了，他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男孩或许想说一声对不起，自己并非故意，但恐慌就像巨人压下的手掌，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张开的嘴怎么也说不出话。一只手擦拭掉血迹，挡住他的眼睛。

随后是一声叹息。

“承认自己不如他人，其实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西园寺鸣月说。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吵架，因此最该喜悦的节日也过得不安宁。西园寺鸣月有想过好好交流，奈何偷渡客压根儿不听他解释，他每次都疯魔地说一一你当时明明能够杀死他们。

这段时间，他被自己的挚友骂了不止一次软弱，也被说过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他。

西园寺鸣月每次都耐心地等挚友说完，然后在准备开口的时候，挚友捂住耳朵转身就跑，下定了决心要让他好好反思。西园寺鸣月反思。

一一但那他妈是五条悟啊！

伏黑甚尔都需要先偷袭重伤、才能捅脑子的五条悟已经进化了那么久，他一个差点被伏黑甚尔弄死的脆皮要怎么杀啊？！能不能考虑考虑角色卡的数值啊！

托那颗石头的福，现在，偷渡客终于愿意安静听他的话了。这段时间想了不少借口的西园寺鸣月想。

“我尝试过杀死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但失败了，而另一位更是强大到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

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反应，西园寺鸣月知道他在听，也清楚他的挚友一定了解那位白发少年的力量。

如天穹一样浩瀚无垠的力量。

“我完全想象不到，他的天赋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在这样的年纪拥有将世界轻松履平的能力。”

“如果不是他没有打算杀死我，我是绝对无法逃离的。”就像那一次的术式发动明明可以瞬发，夏油杰却能够有时间听人说完话，再逃到高空去。

五条悟同样给了西园寺鸣月准备的时间。

“我杀不死他们的。”

死死盯着青年伤口的眼瞳直到开始结痂才愿意眨眼，他将身体紧紧地贴合上去，不再挣扎。

棉服里的干燥温度早就没了，里面一片湿漉漉的，直到此时，男孩才后知后觉地将头埋进青年起伏的胸膛之中，汲取着人体的温度。“你可以把我丢出去。"他哑声说，“我说过，有我在，你一定能够杀死他们。”

所以为什么不这样做？

宽厚的大掌抚过后脑，温柔地隔绝了他向上看的视线，青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然后我得到了那场战斗的胜利，奖品是我的挚友的尸体。”学会将情绪伪装，也是成长最不可或缺的一步，不过青年明显没有教会让心跳如何镇定。

平静之下，是疾风骤雨中的惊涛骇浪。

“可是有什么好处呢？”

仿若疑惑般，西园寺鸣月低声呢喃着，“小隐，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你尔……”

“你又要说我不懂了，你比我聪明太多，看得见很多以后的事，我确实不懂。”

他头一次如此冒失的打断挚友话语，零散落在额前的金发扫过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靛蓝色的雪花停在瞳仁中，仿若一片浮雕。“以再一次看见你在我眼前死去、再一次失去挚友的代价，换取两个陌生人的死亡，这对吗？”

风夹杂雪冰刮过湖面，发出一声声诡异尖啸。“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权衡利弊也是死了，你复活了一次，也不要骗我还能再活第二次…就算真的可以，那我还要再等十年吗？”西园寺鸣月声音一停，风声的异常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代表愤怒的靛蓝色雪花亮了又暗，双目一睁一闭，迅速带着急躁的雪风褪了色。

在重归宁静的世界里，金发青年视线找不到落点，迷惘的雪境被一场大雾倾覆，看不见前路，找不到归途。

他对着站在茫茫大雾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