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还在后,张闻元松了口气,奉命往住处走去。
钦天院内,地面以玄黑大砖铺就,暗合“天圆地方”,砖隙间嵌有青铜刻度,蜿蜒如无形河图。
七尊石兽按北斗方位踞守,表面覆着淡青苔痕,晷台高耸的晷针正将最后一线金光投在“霜降”刻度。
中央灵动仪一丈多高,在微光中泛着幽蓝,三圈铜环交错成黄道、赤道与白道。
周围流动着复杂的符文咒光,满是禁绝术法密阵,用以保护不被破坏。
看着宏伟的灵动仪,吴谦心中暗暗惊叹,“这就是灵动仪?从灵气波动来看,最起码是仙品灵宝!”
此物既是遥测灵气波动的元凶,也是他突破最大的威胁。
某处榫卯发出极轻的嗡鸣,仿佛应和着某颗正在行经井宿的星辰。
檐下悬着的古铜风铃忽地一颤,铃声却沉入青石板的涟漪纹中。
这方天地里,每块砖石都仿佛观星者,默记着千年星移斗转。
跟随着张闻元岔下大道,踏上一条青砖小路,走向钦天院深处。
一路上观星台危楼高耸,檐角悬着青铜占风铎。
正殿青瓦肃穆,廊柱间可见陈旧的日晷与圭表。
东西厢错落如星斗布列,官吏值宿的屋舍窗棂狭长,正对着北斗方位。
院墙角落,数不清的简朴房舍,檐下堆着演算稿纸,灯火在子夜后依然通明。
其中一间不起眼的旧屋,便是张闻元的住处。
虽然看起来破败不堪,但也算是独占一间房。
比其他那些,看起来就是混居的大通房,地位还是要尊贵不少。
当然了,比吴谦那种独占型大通房,还是差了些。
进入张闻元的房间,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独居老男人的腐臭味。
摆设凌乱不堪,衣物放着衣柜不用,随意的扔在床面,桌案上还有昨日吃剩的饭菜。
地上走两步就能踢到杂物,不是落单的破鞋,就是没洗的裤衩,偶尔还能踩着一团团草纸……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了。
“你这地方挺有生活啊……”
张闻元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就要给吴谦收拾出一块空地。
可这狼藉三尺,绝非一日之功,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
张闻元划拉半天,也没能彻底扒拉出块干净地方,只能勉强清出一条过道。
在床边收拾出半个屁股的座位。
“父亲大人随便坐吧,到我这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