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他?年幼的孩子将来如何抬头做人?这些年靠着近藤真彦这棵大树积累的一切——人脉、收入、社会地位——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变成反噬他的债务和骂名。
一阵深秋凌晨特有的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街道,吹在了大山贵之冷汗涔涔的脸上和脖子上。
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让他几乎窒息。
这寒意也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极度恐慌而几乎停滞的思维。
近藤真彦嘶喊的最后一句话,在寒风中重新钻进他的耳朵,“……去找白波桑!让他们救我!”
白波濑杰……杰尼斯事务所的公关部长。
对,事务所!必须立刻报告!这不是为了救近藤真彦,这首先是为了自救!
如果隐瞒不报,等警方正式通知事务所,或者等明天消息见报,事务所震怒之下,第一个被扔出去顶罪、被彻底切割抛弃的,一定是他这个“失职”甚至可能“涉案”的经纪人!
到那时,他将同时面对法律的铁拳和事务所的雷霆之怒,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主动报告,虽然一样要承受事务所的怒火和可能被即刻解雇的命运,但至少表明了一个“危机处理”的态度。
或许……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点点转圜的余地,比如事务所出于控制舆论、统一口径的需要,暂时“保住”他,让他配合应对警方和媒体?至少,不能把“隐瞒”这个更致命的罪名坐实。
“对……要赶紧联系白波桑……通知事务所……出大事了……天塌了……” 大山贵之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近藤真彦和另外两人已经被迅速押上了警车,车门关闭的闷响仿佛为他这段人生画上了休止符。
他颤抖着手回到车上,重新发动了汽车,却感觉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
他必须立刻找一个电话亭,他必须赶在警方可能联系事务所之前,让事务所高层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哪怕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甚至革职令,也比事后被清算要强。
丰田车缓缓驶离路边,朝着记忆中最近的那个电话亭方向驶去。
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却照不亮他前方任何一丝希望,像极了他此刻黏腻、冰冷、一团糟的人生和未来。
…………
东京都港区六本木鸟居坂,某高级公寓顶层。
刺耳的电话铃声如同一把利刃,骤然划破了黑暗卧室里沉滞的宁静。
一只手从丝绒被褥中伸出,皮肤松弛但保养得宜,带着常年居于人上的从容,手指精准地按亮台灯,然后才拿起了那部还在鸣响的电话机听筒。
一个带着被惊扰睡梦而有些愠怒的苍老男声响起,“我是藤岛。”
话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急促,字句里都裹着慌乱。
藤岛泰辅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听筒边缘,脸上没有多余神情,只等对方说完,便平静地吐出一句,“知道了,稍等。”
他将听筒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翻身看向身旁还陷在睡意里的妻子,轻轻推了推她,语气放缓了几分,“泰子,醒醒,白波的紧要电话。”
被褥动了动,藤岛ary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在事务所里足以让所有干部和艺人屏息凝神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起初还有一丝被打扰的薄怒,但听到“白波”和“紧要”两个词时,所有的情绪瞬间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她没有丝毫拖沓,撑起身子,从丈夫手中接过了电话听筒,“是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在办公室里更加没有波澜,仿佛只是接到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
电话那头,杰尼斯事务所的公关部长白波濑杰,用尽可能简洁但涵盖要点的语句,将凌晨发生在目黑区公寓的一切——警视厅药物对策课的突袭、近藤真彦及另外两人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目前已被押往目黑警察署留置——快速的汇报了一遍。
藤岛ary静静地听着白波濑杰的汇报,脸上宛如戴着一张能剧面具,没有任何的表情。
卧室昏黄的光线在她侧脸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平静的面容更添几分莫测。
只有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将心底翻涌的怒火死死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却难掩周身弥漫开的低气压。
直到白波濑杰汇报完事情始末,藤岛ary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知道了,等我的电话。”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重重挂断了电话。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藤岛泰辅,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都有了落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藤岛泰辅早已洞悉妻子的心思,慢悠悠地靠在床头,指尖轻点着床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客观,“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