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望着并肩而立、神采飞扬的杨戬与哪咤,已然明白。
他为儿子彻底脱胎换骨感到自豪,为儿子找到真正属于他的教派感到自豪,心里也有了决断。
“杨戬仙师,”李靖拱手,声音沉稳坚定,“李靖愿携家眷,前往东海仙岛。”
“李总兵客气,哪咤是我三弟,您直呼我名即可。”杨戬回礼,坦言道。
“截教当真与众不同。”李靖感慨一句,轻拍下杨戬的肩甲。
他扫过狼借一片的陈塘关海岸,继续道:“陈塘关经此一事,已然成为仙神博弈之地。
李某身为总兵,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内子体弱,经不起再三折腾。
为人夫者,当为她寻一安稳所在。再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李某相信截教!
何况李某曾言,若有能力,定要让那些视凡人如草芥的仙神,见识下凡人的力量!此志不改!
若也能拜入仙师门下,习得道法神通,纵是凡躯,亦要争那一线逆天改命之机!”
杨戬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李总兵深明大义,心怀大志,师尊知晓,定感欣慰。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接殷夫人,然后动身。”
哪咤更是雀跃,拉着李靖的骼膊:
“爹爹放心,五炁岛可好了,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定能护你们周全!”
确定好方案,三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回到总兵府。
总兵府内,殷夫人面色已恢复红润,只是心神依旧不宁,频频望向门外。
当看到李靖安然归来,身后还跟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更显灵动的哪咤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咤……咤儿?!”殷夫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震颤。
“娘!孩儿回来了!”
哪咤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倒在殷夫人面前,仰起头,脸上是纯粹而璨烂的笑容,眼中却泛着激动的泪光。
殷夫人颤斗地伸出手,轻抚哪咤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我的儿啊!”
积压了近一年的悲痛、绝望、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殷夫人将哪咤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哪咤的肩头,
“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娘没用,没能护住你……”
“娘,不哭,是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哪咤反手抱住母亲,声音也有些哽咽,“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和爹爹,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李靖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儿,虎目亦微微泛红。
他大步上前,将妻儿一同揽住,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所有的苦难与分离,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借。
杨戬静静立于一旁,瞧着温馨的一幕,嘴角也不由得泛起温和的笑意。
他望向远方的桃山方向,心底的目标更加明确坚定。
“母亲,请您等着我!”
杨戬没有打扰李府来之不易的团圆,直到三人的情绪平复。
“李总兵,夫人,三弟,”杨戬这才开口,“东海路远,以防变故,我们还是尽早动身为好。”
李靖和殷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殷夫人虽不舍故土,但更明白此刻的危机,她紧紧握着哪咤的手,朝李靖点了点头。
李靖当即雷厉风行,召集府中心腹家将,迅速安排好了陈塘关的后续防务与政务,暂由副将代理。
他并未声张去向,只言携夫人前往海外访医调养。
至于金咤、木咤,他二人在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座下修行,自有庇护,倒无需过多担心。
安排妥当后,已是黎明。
在李靖一家与杨戬、哪咤准备动身时,李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半生的雄关。
目光复杂,有眷恋,有释然,更有对新路的向往。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杨戬点头,施展法力,一道祥云托起李靖与殷夫人。
哪咤脚踏风火轮,护卫在侧。
一行四人,朝着东海,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崐仑山,玉虚宫。
这座圣人道场依旧仙气缭绕,依旧霞光万道,依旧弥漫着令仙窒息的低气压。
大殿内,燃灯道人与慈航道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云床下,将陈塘关之事以及太乙真人身死上榜,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云床上那道身影,元始天尊。
随着二仙叙述,整个玉虚宫的温度仿佛都在下降,磅礴的怒意开始凝聚,压得燃灯和慈航这两位大能喘不过气,心神俱颤。
当慈航道人最后说出,“弟子……弟子完全感应不到太乙师兄的气息,恐已遭不测”时,那股压抑的怒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彻底爆发!
“废物!”
一声冰冷的呵斥使得整个玉虚宫为之剧震,殿外云海翻腾,万山低伏!
磅礴浩瀚的圣人威压当头罩在燃灯和慈航身上。
二人不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