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恶,到底是陛下的生母,陛下能压制周太后,可钱太后并非善茬,又曾经反对陛下登基,若论亲疏…"荀菜欲言又止。万贞儿闻言,折步到幔帐低垂的御景亭内。段英与荀菜夫妇二人察觉到皇贵妃有话要交代,于是忐忑踏入亭内。万贞儿方落座,荀菜夫妇就识趣跟来,她极为满意这两个心腹。他们如今彻底只对她忠心耿耿,与她荣辱与共。“本宫知道钱太后并非善类,你们担心本宫在与虎谋皮,荀菜段英,你夫妇二人是本宫最信任的心腹,告诉本宫,你们当如何让钱太后为本宫所用?”段英踹袖,凝眉苦思。
“娘娘,钱后在先帝后宫里手段了得,她是张太皇太后亲自甄选一年多选出的佼佼者,正统六年,十六岁的钱氏就开始当皇后,她还是第一个从大明门抬进来的皇后。”
“她这辈子跌宕起伏,见惯风浪,即便无子残疾,都能坐稳坤宁宫,并非是庸碌之辈,若非她遇到的婆母是孙太后.…"段英不敢说下去。若非钱后被强势的孙太后按头压制,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定是德王。孙太后崩逝之后,不到两年时间,钱后已接替孙太后,牢牢把持后宫势力。荀菜也跟着摇头:“钱后此人,心机深沉,又在孙太后眼皮子底下打压淬炼,隐忍多年,仍是坐稳皇后宝座,并非善类。”“孙太后筹谋多年,欲要抬高周贵妃的身份,让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子凭母贵,钱后却扛住孙太后的绞杀,此等厉害角色,娘娘若是想利用钱太后牵制住周太后,奴婢担心娘娘会遭钱后反噬。”
万贞儿缄默,连她都只能在孙太后的绞杀下苟延残喘,甚至到如今还在担心孙太后留在暗处的杀招。
可钱太后却能将孙太后熬死,无子残疾之后,仍旧稳坐皇后宝座,定是个狠角色。
紫禁城里最好命的就是周怀芳,孙妖后为了太子,帮着周怀芳宫斗,将厉害的钱后压制得死死的。
如今皇帝为了周怀芳,又将嫡母钱太后打压得蜷缩在仁寿宫里称病不出。周怀芳有个好婆母与好儿子,这辈子稀里糊涂躺赢了。着实让人羡慕。
万贞儿起身,颇为疲累,紫禁城里谁都能与周怀芳恶斗,唯独她不能,她如今的身份矮了一截,她是周怀芳的儿媳。皇帝虽对周怀芳的鲁莽愚蠢心存芥蒂,却依旧对周怀芳孝顺有加。若谁敢伤周怀芳,皇帝第一个不答应。
万贞儿心事重重来到仁寿宫殿门前,一抬眸,竟见腿脚不好的钱太后已然拄着拐杖,迎风而立在朱门前。
万贞儿嘴角噙笑,钱太后,当真是紫禁城不可多得的通透伶俐人。盛情难却,万贞儿急步上前,隔着宽袖亲自搀扶钱太后入仁寿宫内殿。“母后,今日雪后初霁,天朗气清,您的凤体可安好?”钱太后含笑颔首:“劳佳媳挂怀,哀家这幅病躯,勉强大安。”二人来到正殿内,此时有奴婢端来博山炉,荀菜忽而蹙眉,下意识看向皇贵妃。
万贞儿一个眼神示意,奴婢们统统退下,殿内只剩下她与钱太后二人。钱太后倏尔端起博山炉,将炉中熏香倒入莲缸污泥中,熏香瞬时熄灭,湮入淤泥不见踪影。
“母后,熏香不喜,不用即可。"万贞儿含笑看向钱太后。钱太后苦笑:“怎能不用?这安南迦蓝香,是皇帝专门孝敬两宫太后的,哀家焉能不受皇帝孝心?”
“臣妾的奴婢擅长调制宁神熏香,臣妾颇为受用,您若是喜欢,臣妾明日就送些来,陛下日理万机,岂可劳心侍奉母后这些琐碎,臣妾愿替陛下分忧。”钱太后笑而不语,忽而取出放在妆台格子里的一盒香灰,撒入空空如也的博山炉内。
“皇贵妃,哀家的困境你想必已猜到,你想哀家做什么?"钱太后开门见山。在紫禁城里,越是有用之人,越是会被物尽其用。如今她已是刀俎鱼肉,没什么能失去的,全无利用的价值,万贞儿的来意,她多少揣测到,可她早已力不从心。
那对母子一明一暗,一蠢一毒,竞害得她连仁寿宫都无法离开。她已自身难保。
与聪明人说话着实省心,钱太后听弦知意,万贞儿索性也不绕弯子。“母后,臣妾与您同病相怜,你我都有不省心的婆母“呵呵呵呵呵呵.皇贵妃,你知道你在与虎谋皮吗?哀家并非皇帝嫡母,皇帝若是知晓你想对付他的亲母后,又该如何?”钱太后笑着打断万贞儿的话。
万贞儿不慌不忙,从容端坐:“母后,臣妾无需您做什么,您只需好好活着即可。”
“你这是何意?"钱太后终于露出懵然不解的神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只需好好活在紫禁城里即可,尽管告诉我,该如何让您走出仁寿宫这囚笼即可,您还是如从前那样吃好喝好。”“哈哈哈哈…哀家当年当真是看走宝了,若有你在身边如虎添翼,哀家定不会被算计的断子绝孙,哎时也,命也。”
钱太后感慨万千。
万贞儿亦是感慨至极:“母后,您比臣妾厉害,臣妾被孙太后算计得命都快没了,到如今还在担心孙太后留下的杀招。”钱太后冷笑:“哀家此生最恨的就是她,若非她扶持周氏,哀家的儿子也该有二十岁了。”
钱太后长舒一口气:“哀家需要可靠的杏林高手调理病躯,哀家的身子骨近来不对劲,胸闷气短,心悸绞痛,头晕目眩,夜里辗转难眠,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