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故意点破。
王氏冷笑:“自从我母亲死去,我已没有九族,皇明祖训只规定后妃需出身民间良家子,看重家世清白,而非嫡庶。”“钱太后的生母陈氏,是钱贵的妾室,后被扶正,但被休弃,也不是记在嫡妻包氏名下吗?问名礼上都以嫡母包氏为外家。”“你大可以将这件事说出去,告诉全天下,先帝爷与孙太后、两宫太后精心挑选出的王皇后,只是个庶女,让皇族颜面扫地。”“你尔.….”
荀菜被王氏噎得哑口无言。
王氏几句话就轻松反将一军。
皇帝陛下压根不可能再废后,若再违背先帝与两宫太后,就是大不孝。皇帝陛下甚至还需帮助王氏隐瞒她庶女的身份,免得王氏自曝,伤及皇族颜面不说,全天下还会觉得皇帝与万贵妃容不下继后。毕竟皇帝陛下为了万贵妃,已经数典忘祖,违背祖宗礼法,废过一位皇后了。
气咻咻从南内冷宫出来,荀菜正要回西内冷宫,忽而段英笑呵呵拦住她。“走这样急做甚,贵妃已搬回乾清宫里啦,咱夫妇二人同路。”荀菜瞪一眼段英,一脚踩在他鞋履上:“你去和王氏当夫妇吧。”说罢,甩头离去。
乾清宫里,皇帝兴师动众派太医来为她诊脉。万贞儿心下着急,拖延着不肯让幔帐外等候的太医悬丝诊脉。“溶郎,祖宗家法铁律,宫嫔有疾,医者不得入宫,必须由奴婢口述症状取药,以防外人进宫闱,我只信荀菜的医术。”“无妨,朕特旨允准,太医隔着帷帐和薄纱进行诊脉,并不算违背家法。”朱见深蹙眉,心底忽而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的莫名慌乱情绪。“娘娘恕罪,奴婢来迟了。”
此时幔帐外传来荀菜的声音。
万贞儿暗暗松一口气,皇帝似乎对她的举动起了疑心,若让太医诊脉,查出双胎,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今日就不去懋政殿了,万贞儿着实没料到,她只是咳嗽一声,哭两句,皇帝就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请太医来确认她是否身体无虞。着实没辙了,方才万贞儿甚至忍着羞意,又是撒娇又是色.诱他,甚至说好多从前羞于启齿的肉麻兮兮闺中荤话,闹着不肯让别的男子靠近她,全都无济于事。
“陛下,贵妃娘娘的龙胎,一直是奴婢亲自照料,陛下息怒,可是奴婢失职,不曾照顾好龙胎?”
“荀菜不必自谦,你将贵妃母子照顾得极好,朕已将赏赐交给段英。"朱见深目光投向陈准。
陈准躬身掀开幔帐一角,不一会儿,就牵着一根丝线捧到贵妃面前。荀菜气定神闲接过丝线,小心翼翼将丝线搭在贵妃皓腕。幔帐外人影晃动,今日皇帝兴师动众,请来数名心腹太医前来请平安脉。幔帐外十余名太医轮番为贵妃娘娘诊脉,又谨慎窃窃私语会诊许久。紫禁城谁人不知,得罪贵妃,就是得罪皇帝陛下。此时太医院的院使大人开口:“恭喜陛下,娘娘脉象如珠走盘,八九不离十怀的是小皇子,如今胎元已固,根基甚牢,娘娘气血安和,母子均大安。”万贞儿悄悄凝一眼荀菜,彻底安心了,荀菜方才亲自绑丝线,定动过手脚了。
段英垂首,他被阿菜与贵妃强行拽上隐瞒双胎真相的贼船,也不知是福是祸。
悬着半日的担忧与恐惧终于消弭,朱见深眉眼染上笑意:“好,好,赏,今日看诊太医与伺候的奴婢,统统重赏!”“贞儿,谢谢你,贞儿!朕有太子了!"朱见深险些喜极而泣,将贞儿抱起来,甚至开心得将妻儿放在肩上。
皇帝陛下毫不避讳,直言贵妃腹中的小皇子是未来太子爷,众人诧异垂首。“睿郎,你.你快放我下来…”
万贞儿坐在皇帝龙肩上,哭笑不得,满脸通红抱紧他的脖子。看他开心得朗声大笑,万贞儿忽而感动忍泪,低头吻他满是笑意的眉眼。庆幸她留下孩子是对的。
她信守诺言,将为他诞下两个至亲,此后,皇帝不再孤独一人,会有孩子们陪着他。
奴婢们纷纷离开寝殿内,皇帝陛下畅意的笑声,回荡在乾清宫内久久不曾停歇。
荀菜侍立在寝殿朱门外,忍不住悄悄为贵妃伤心难过。皇帝陛下若是知晓贵妃正冒着比寻常妇人更为致命的风险,为陛下孕育双胎龙子,不知还会不会如此龙颜大悦。
万贵妃腹中怀着皇子,皇帝陛下当众直言是太子,这个噩耗很快传到西苑萱晖殿内。
“啊!哀家怎忍得住,哀家不想再忍啦!!"周太后气得尖叫。韩嬷嬷被周太后吵得耳鸣,又不敢堵耳朵,只能无奈沉默躬身。“不忍了,不忍了,哀家的皇孙,未来的太子,大明下一代皇帝,怎可从贱奴腹中诞育!”
“哀家忍不住了,别以为哀家治不了万贞儿!”周太后面露阴狠,三步并两步冲到观音娘娘佛像前,将那尊一寸高的白玉观音佛像紧紧攥在手里。
“娘娘,嫡子即位的祖制不可违,眼下皇后娘娘尚未入宫,待皇后娘娘诞下嫡子,陛下须立嫡子,庶子虽长不得立。”“若万氏敢怂恿陛下弃嫡立庶,天下人都可诛之,陛下已经为万氏废了一位皇后,岂可再度违背皇明祖训。”
“储君是国本,您该着急的并非是万氏所出的庶子,而是该想法子在皇后娘娘入宫之后,帮助皇后尽快与陛下圆房,早日诞下嫡出太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