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不敢喘,赶忙哆哆嗦嗦将乱发捋齐。一抬眸,撞见太子静立于微尘乱舞的斜阳里,她尴尬咧嘴笑,心虚拢了拢乱发。
尴尬掩袖,后知后觉发现袖子不知何时被扯断,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皓腕。她犹豫着先回去换身衣裳再来,眼前一花,鸦青鹤氅严严实实盖紧她露出的手腕。
朱见深掸平一袭青衫道袍,见她看过来,含笑颔首回应:“若不嫌弃,可先做遮挡之用。”
“多谢公子。”
护国寺前来维护秩序的武僧姗姗来迟。
万贞儿狠狠踹一脚哀嚎的老鸨子,倏地拔下余莲的佩剑,横剑在一高壮难民脖颈儿。
“还不滚!”
她横眉怒视向混迹于灾民中蛊惑灾民卖妻卖女的龟奴儿与老妇:“还有你,你们,还有石凳上坐着的老虔婆!都滚!”收拾干净逼良为娼的龟奴老鸨子,万贞儿叉腰走到瑟缩在廊下的难民。朱见深冷冷斜乜一眼覃勤,冷声呵斥:“死了?”覃勤一哆嗦,赶忙令人维持秩序。
朱见深站在粥棚前:“诸位,我这只施粥给二十岁以下女子,非二十岁以下女子之人,可去别的粥棚排队。”
万贞儿正在施粥,冷不丁听到太子这句话,心下赞赏。太子心思细腻温柔,竞连最弱势的女子都顾及到了。“您就行行好吧,我孙子都饿两日了,鸣呜鸣″一老妪抱紧孱弱孙子苦苦哀求。
山下那些粥棚施的粥稀得见不着几颗米粒,还都被人高马大的男灾民霸着位置,她们根本抢不到。
她宁愿在护国寺山门前守株待兔。
她哭惨些,甚至还有小和尚能施舍她几口斋饭。朱见深目光冷冷落在老妇身后瘦骨嶙峋躺倒在地的五六岁女童身上。“那是你孙女?”
老妇扭头觑一眼,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只给一份就成,我孙女不饿。”朱见深转身端来半碗浓稠米粥,几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将衣衫褴褛的小家伙搀扶起身。
“我孙女她不饿的,她刚才吃过了…"老妇人急得伸手夺碗。“闪开!"余莲凶神恶煞挡在老妇面前。
小女孩一双眼睛直勾勾盯住热腾腾米粥,舔舔干裂嘴唇,嘴上却在虚弱的拒绝:“我不饿.不饿,给弟弟。”
“你若不饿,我给别人喝。”
朱见深将碗亲自递到她唇边。
那小男孩虽孱弱,但面色尚且红润,反倒是小女孩虚弱的浑身冒冷汗,命悬一线。
“阿.我吃,我吃。”
小家伙颤抖着扶紧海碗,咕嘟咕嘟三两口喝完米粥,又将碗底舔一遍,才舍得松手。
“家中可还有姊妹?唤她们一起来喝粥。”“我阿姐被卖掉了,爹说阿姐去吃肉啦,不用与我们一起饿死。”朱见深攥紧手中馒头,面露悲悯,将馒头塞入女孩口中,盯着她咽干净之后,俯身温柔擦干净她嘴角碎屑。
“这馒头给你,我的粥米只给你,记住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孩攥紧馒头,感激跪地。朱见深起身,不待他拔步离去,虎视眈眈的老妪已抢走小女孩的馒头。“公子,天下疾苦之人犹如恒河沙数,您一己之身,无法兼济天下万民。”万贞儿对太子妇人之仁的行为费解。
他是储君,应该雷厉风行去找皇帝要粮开仓赈灾,而非只是可怜一个小姑娘。
太子不曾停下施粥脚步。
“一码归一码,救助苍生不论得失大小,即便徒劳无功又如何?既让我目睹,袖手旁观,即是帮凶。”
身为太子,他已筹划好如何赈灾事宜,事无巨细。而身而为人,他眼前饿羿遍野,绝不能坐视不理。朱见深说罢,俯身从海碗里抓起一把香灰,涂抹在一面容清丽的七八岁小女孩脸上,温声细语对她叮嘱。
“你脸上的香灰若不擦去,明日可来此粥棚领到馒头和粥米。”万贞儿有一瞬错愕,太子宽仁,心思细腻温柔,连她都自叹不如。不知怎地,万贞儿笃定太子今后定是个好父亲。隔壁青顶粥棚,一头戴月白幅巾的少女转过脸来,满眼赞赏。待看清楚那温柔款款的俊逸少年郎,少女脸颊绯红,悄然转过脸去。“玲珑,我们的粥棚也只给女子施粥。”
万贞儿听到少女清婉声音,忍不住侧目。
但见一个十二三岁少女淡妆娇面,朱唇绿鬓映明瀘,宛若濯濯芙蓉著秋雨。配着精巧的幅巾,透露出书卷气,柔若无骨的仙气飘飘。“那是谁家姑娘?”
“是江南巨富沈家的沈娘子,闺名琼莲,年方十二。“余莲接过万贞儿手里的粥勺。
“谁??“万贞儿忍不住再次偷瞄那小仙女。才十二岁就生的花容月貌,难怪能让成化帝开口要她侍寝。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沈琼莲,成化帝求而不得,到死都没睡到的一代才女。
大明后宫着墨最多的永远是花团锦簇的后宫嫔妃。却有一人,凭借自身才学留下浓墨重彩的华章。她就是大明女阁老沈琼莲。
传闻沈琼莲母亲李氏曾梦见一只孤鸾衔碧莲而来,醒来便生下沈琼莲。沈琼莲出身不凡,是江南巨富沈万三的后人。自幼聪慧过人,八岁就能作诗,经史子集过目成诵。天顺年间,十三岁的沈琼莲被选入宫中,成为女秀才。她凭借自己的才华逐渐脱颖而出,宫中尊称她为女阁老,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