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万姐姐,别怕。”
万贞儿错愕抬眸,竞见沂王闭着眼睛,缓缓朝她趋近。她被沂王严肃的语气逗乐,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竞还大言不惭说要护着她。
万贞儿压下心底恐惧,迅速穿好衣衫,恳求道:“殿下,奴婢想见见钱能与梁芳。”
井水不犯河水,季嬷嬷都已经杀来西内,她若再不反击,如今的悲惨遭遇只能算活该!
“好,本王这就让他们来。”
“奴婢多谢殿下。”
这些时日,万贞儿发现沂王并非与外界完全隔绝。他虽困守在西内冷宫,却对紫禁城甚至朝堂之事了如指掌。这个六岁的孩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懦弱胆小。是夜,尚食局前来送晚膳,钱能拎着食盒疾步而来。“姐姐,您找我何事?”
钱能将一大碗红焖鹿肉端到万姐姐面前。
他用的是最大号的银盆,西内不需要精致浮夸的摆盘,大鱼大肉最实在。“钱能,你附耳过来。”
万贞儿谨慎朝钱能压低声音。
二人一番耳语,钱能瞪大眼睛:“姐姐!那位可是宫正司头把交椅的大人物,真能行吗?”
“能!"万贞儿笃定季嬷嬷背后之人,不是孙太后就是吴太后。无论是哪一位,都不希望景泰帝想起李惜儿这个人。若是孙太后更好,季嬷嬷只会死得更快。
“把这东西想办法让她接触,最好让她服下。“万贞儿摊开手掌,将一颗栗子递给覃勤。
“炭烤无效,要磨成粉,做栗子膏,再加这个。"万贞儿在覃勤掌心迅速写下两个字。
原本这些东西是为杀季铎准备的,左右都是用在季家人身上,定能有奇效。“姐姐,花粉味道重,着实不好办。“钱能一脸为难。“用海棠。“万贞儿早已精挑细选出最适合暗杀的花粉:“海棠无香。”季家人有个病理缺陷,对花粉或栗子粉过敏,且是能休克窒息的严重症状。季铎碰不得栗子糕。
而季嬷嬷!
万贞儿冷笑,今日她并非只知道害怕,她在观察季嬷嬷,春日里西内冷宫繁花似锦,季嬷嬷一踏入西内,就以绣帕掩鼻数次。西内环境清雅,她和覃勤也穿得干净体面,绝无异味,季嬷嬷嗓音清亮,也不曾咳嗽风寒。
既如此,她在害怕什么?
她当时留了心眼,在前往偏殿验身之时,故意寻繁花盛放之地前行,季嬷嬷一下子疾步走到她左侧位置,迅速远离繁花。她在怕花啊!
万贞儿并非嗜杀的性子,可季嬷嬷必须死!钱能愣怔片刻,竖起大拇指:“姐姐好计谋!”送走钱能之后,万贞儿有气无力躺倒,接连打击下,她竟在开春缠绵病榻数日。
期间安乐堂的奴婢前来西内数次,要将重病的宫女接到安乐堂内照料,都被沂王回绝。
景泰四年,杏花伏雨,春满紫禁城。
西内宫墙外,自那日姑母来西内闹事,季铎在沂王阻挠下,始终无法靠近贞儿。
这夜惊闻贞儿夜里梦魇惊呼,季铎慌乱冲向西内宫墙。“大人,大事不好,您的姑母季嬷嬷…于昨夜死于宫正司署内,死因不明。”
季铎满眼悲痛刹住脚步:“何为死因不明?在紫禁城中暴毙,连死法都不愿言明!″
紫禁城有不成文的规矩,被某些贵人秘密处死的奴婢,死因都归因不明或病故。
一听不明二字,季铎怒不可遏,转身去寻宫正司讨说法。不成想还未踏足宫正司,季铎被父亲连夜召回府中,当夜就被打得告病假,两个月都不曾来府邸。
入夜,万姐姐再度梦魇,朱见深彻夜不眠,学着万姐姐的模样,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轻哼她唱的歌谣,哄她入睡。“殿下,季嬷嬷前儿三更天,死在宫正司署内,死因不明。”覃勤在门外小声禀报。
“好。"朱见深眸中阴鸷毕露,小心翼翼擦拭万姐姐满头冷汗。万贞儿一觉醒来,惊闻季嬷嬷前夜死了,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来,瞬时精神抖擞!
“啊呀.这这这,季嬷嬷年纪轻轻怎么就
万贞儿不敢表现太高兴,可雀跃的心情却抑制不住。“想笑就笑吧,西内冷宫里没别人,你别装了,你嘴巴都抽歪哩。”覃勤抱着手臂,挑眉看万贞儿似笑似哭,哭笑不得的拧巴表情。“胡说八道!我.我是难过。”
万贞儿捏一把脸颊,垂首压下眸中笑意,季嬷嬷比她预想中死得更早。覃勤想哭,一个嬷嬷而已,搭进去宫正司两个暗桩,损失惨烈。景泰四年五月初六,季铎身负行装,与心腹交接西内差事。“门达,务必守护西内沂王.主仆安危。”“大人且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门达拱手。季铎对门达推心置腹,二人又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有他看守西内,他勉强能安。
转身凝一眼西内高墙,季铎心事重重前往江南。此去江南,即便是祸国妖妓,他也必须带回紫禁城。待季铎走远,有锦衣卫来报,说是太子的奴婢方才从狗洞钻入西内不知意欲何为。
门达唇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笑意:“太子与沂王殿下兄弟嬉戏,不必去触霉头。”
万贞儿正在后殿晒书,惊闻天大的好消息,看守西内的锦衣卫管事换人了。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季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