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他双眼放光，向她投去期望的目光。

尽管在他的印象中，艾葵丝是所有人里最坏的一个，经常把好吃的东西在他鼻子前面溜一圈，最后塞进自己嘴里，还捏他的脸，挠他的痒痒肉。最过分的是一一她时常分走露玖的注意力。可是没办法，再不阻止，他碗里的面就要见底了。他是不喜欢吃里头的蔬菜，但在饥饿面前，一切都要让道，管你是什么难吃的东西，进肚子里再说。

所以，哪怕是艾葵丝，他也要尝试求助。

况且艾斯能隐约察觉到，艾葵丝不是真的坏，她就是……比较坏，他不知道如何描述心里的感受，反正艾葵丝算是他的朋友，坏归坏，却没有散发出恶意，还会陪他玩。

她一定会救下他。

艾斯笃定，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年幼的艾斯并不理解，这样的朋友叫做损友，而损友，是不会救下正在出糗的朋友的。

不仅不救，还会放肆嘲笑，甚至可能这次的出糗，都由她精心打造。艾葵丝嘴巴不停，眼睛时不时在艾斯身上打转，却没有任何要行动的意思。她当然接收到了艾斯的求助，而且不是刚刚，是一开始。为了更有代入感，她今天特地单独坐在一边，其他三人则坐在对面。艾葵丝刚讲没多久，就亲眼看到露玖的勺子怼上艾斯的左脸，是艾斯主动调整才吃下这一口面条。

那时，不止艾斯以为是意外，艾葵丝也觉得是小概率事件，挺有意思的，就没有提醒露玖，反而讲地更起劲，坏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没想到效果能好成这样。

艾斯吃到嘴里的越来越少，吃到脸上桌上的越来越多，扫到艾斯郁闷的小表情以及糟糕的脸蛋，艾葵丝好几次差点卡壳憋不住笑，全靠一股做坏事的劲」在支撑她继续说书。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可以说艾斯能变成现在这样，艾葵丝的锅绝对少不了，还想让她救场？艾葵丝不着痕迹地冲着艾斯挑了下眉，右边的嘴角悄悄向上翘起，弧度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艾斯捕捉到这个表情。

艾斯”

太坏了。

他们根本不是朋友，他讨厌面前这个人！

紧接着又是一次喂到脸上。

艾斯急得不行，余光忽然瞥到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学习卡片，上面的图案与词汇很熟悉，仿佛曾经短暂地进入过他的大脑。脑海里某些残存的记忆被唤醒，他学着印象中露玖的嘴型，尝试发声，大喊道：

“妈妈一一”

MaMa，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发音之一，大多数孩子在刚学会说话时，几乎都会误打误撞发出类似的音节，新手父母很难分清是孩子碰巧，还是真在喊人。但艾斯的声音清晰而急促，求助意味浓到没人能忽视。顿时，整个餐桌都因为他的话而陷入安静。露玖还没扭头，心脏率先鼓噪起来，什么剧情发展全部抛之脑后，那种惊喜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让她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天知道她上午还在担忧，就艾斯这一学习就入睡的个性，会不会说话也说的很迟，如果真是这样，她该怎么办呢？强迫艾斯学习吗？又或者问问艾葵丝有没有能让人爱上学习的神奇药水？

结果才隔了没十个小时，她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但比起庆幸艾斯不是小傻瓜，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其实是莫大的幸福。艾斯叫她妈妈了。

艾斯，她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在喊她"妈妈”。露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当幸福突然降临时，人就是会落泪。

特别是露玖真的非常爱艾斯，十月怀胎，她给了二十个月的爱，数字在翻倍，她的爱却是无限的。

她会在清晨夜晚给艾斯一个额头吻，会认真研究婴儿的食谱确保艾斯健康长大，会给艾斯足够的耐心心教他知识，会学习钩针技巧给艾斯织衣服围巾。会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抱起他，缓缓摇晃，用世间最温柔的语气说：“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妈妈，我会永远爱着你，陪在你身边。”“所以，害怕也没关系，躲在我身后就没事啦。”露玖抹掉眼泪，不想让艾斯看到，扬起笑容后才扭过头，想让艾斯再喊一次。

然后，笑容僵住。

连同内心的柔软一起，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得梆硬。跟非牛顿液体有的一拼。

露玖沉默了。

这……是她干的吗？

只见艾斯的鼻尖，两侧脸颊，下巴耳垂，全部沾染上汤汤水水，甚至还有短短的面条粘在脖子上。

露玖尴尬一下，连忙起身跨过半张桌子去抽纸，打算给艾斯好好整理仪容仪表。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擦，我拍张照先。”艾葵丝飞奔到客厅取出相机，对着艾斯就是一阵咔嚓拍照，边拍边发出神似鹅叫的笑声。

罗宾原本也挺尴尬的，她就在艾斯旁边，居然没发现他的不对劲，逼得对方开口说话才注意到，她真是个坏姐姐。

可是耳边是艾葵丝感染力十足的笑声，眼前是艾斯糟糕到有些搞笑的形象，能憋住就见鬼了。

罗宾侧过脸，头发能遮挡住她上扬的嘴角，却挡不住她颤抖的身体。看艾葵丝这样，露玖哪能猜不到她的坏心思，她语气埋怨：“艾葵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