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腾出一只手,拍箱子,苦哈哈地笑:“和现在一样,天天做搬运工。”岩城是座山城,别看民宿入口小,两边围墙隔开,二十多级狭窄台阶。走上去别有洞天,视野一片开阔,跨过前院拱门,二十幢青瓦古韵建筑,整齐排列,白石子小径在池塘边蜿蜒,通往各住栽满鲜花的宅院。整座民宿,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清爽怡人。何蕴提大包小包,进入最前面一幢。
一楼大堂Check in,二楼是他们家。沈霞在二楼客厅帮忙拆包裹,不停叨叨:“什么都往家里买,搞得我们这里像贫困县,要啥啥没有,真是的。”
她把东西分成两摊,一一分类。
护膝、膏药贴、高血压药、雷锋帽是老何的。冻疮膏、羊绒手套、护腰带、宽松款大衣是她的。沈霞拿起红色四件套,犯难了。
她往楼下吼了一嗓子:“蕴蕴,上来!”
何蕴在大堂分糖果和巧克力给员工,拿起剩余几个包裹上楼:“数!就来!”
沈霞掩上房门,目光落在四件套,压低嗓音:“你和小蒋,最近处得怎么样?”
何蕴带四件套回来,还是大红喜庆。
沈霞眼皮直跳,感觉好事将近。
何蕴喝口水,瘫在沙发上,清风朗月:“这是年会表演奖品,我跟蒋志诚分了。”
分手的事,没和家里人说,临近年关,何蕴准备回家再告诉父母。沈霞柳眉陡然往上提,翻白眼:“分了?”何蕴脱下外套,随手拿把扇子扇:“嗯,分了。”回来路上,她便猜到母亲会是这个表情。
沈霞无心整理,坐在边上,握住何蕴的手,语重心长:“小蒋家里情况是差了点,人实诚,读书又好,还有份好工作。人家可是有编制的,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老实说,你俩到底怎么了?他要敢欺负你,妈替你做主。”
蒋志诚表面老实巴交,沈霞亦被他外表所迷惑。重金求子招募房客,沈霞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的是,蒋志诚也给何蕴打过电话。
沈霞是个急脾气,真要说出来,蒋志诚是个恶心不要脸的东西,非立马买张机票,大年三十去杀过去,到他单位闹。都过去了,何必呢?
何蕴不愿母亲动气,厚脸皮随口打趣:“分了就是分了,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嘛!”
她厚着脸皮,掰手指头细数自己优点:“你女儿我,长相甜美、家里有钱、身材也好,皮肤还白,还有这么爱我的爸爸妈妈,又帅又有钱的公子哥,排队能绕民宿一圈,怎么会找不到男朋友呢?”沈霞故意把头探出窗外,讥讽道:“你说的有钱又帅的公子哥呢?在哪?我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过年回家,何蕴不想扫兴,谈伤感话题:“会有的,你别操心啦!”沈霞把床单丢给何蕴:“既然回来,就帮忙干活。19号晚上有对小夫妻入住,来度蜜月的,床单我们家派不上用场,正好给他们用。你去铺床。”何蕴撇撇嘴:"噢!”
父母年纪大,好几个员工回家过年,民宿人手不够,何蕴拎四件套去19号铺床。
19号在小径尽头,是幢三层独立建筑,也是整个民宿为数不多的单套。不对外分割出租。
干完活回家,客厅里摆满一桌子菜。
沈霞忙不过来,写下菜单,让厨子做顿家常菜年夜饭。糖醋鱼、油爆虾、大闸蟹、蜜汁鸡翅、油焖笋、腌笃鲜,统统是何蕴爱吃的。
沈霞把何蕴与蒋志诚分手的事,告诉老伴,絮絮叨叨,数落女儿。何蕴听得心烦,不耐道:“好啦好啦!明年我再找一个男朋友,今天小年夜,一家人要开开心心,不说晦气话。”
沈霞双手叉腰,抖抖眉毛,指向天花板,哼哼冷笑:“拉倒!就你这态度,我看要么从天上掉一个下来。”
何蕴懒得掰扯:“那可未必,我人美心善,老天会眷顾我。”说话间,有人敲门,值班前台匆匆跑上楼,神色慌张:“老板,19号那对新婚夫妇今晚赶不过来,退房了。巴厘岛那边大雾,航班延迟。”预定好的房间,临时退订。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春节民宿爆满,沈霞无所谓一两个客人退订。19号是民宿最豪华单间,旅游旺季,总归有人订。沈霞让前台把19号翻牌,重新挂出去出租。坐下来端起盛满椰奶的杯子,在桌上敲几下:“祝我家蕴蕴,明年找到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赶紧嫁出去,抓个壮丁回来帮忙!”何蕴起身举起橙汁,调皮道:“好嘞!包有钱,包帅的,包你满意!”何鸿光指尖对何蕴晃几下,低头无奈叹息:“这孩子,嘴里没一句靠谱。”一家人刚举杯,前台又跑上楼,还是那副着急慌张的样子。何蕴兴致全无,落下杯子。
民宿杂事琐事,一点不比视界少,吃顿年夜饭也不安生。阖家欢聚被打断,沈霞也颇不耐烦,嗓音清冷,拉垮脸:“又怎么啦?瞧你毛毛糙糙的。”
前台把一张小卡片,交到沈霞手里,觑向何蕴,小声嘀咕:“应该是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