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捧书本下楼。她没忘记,每周末上午十点半,约在小区门口快餐店,听杨教授的课。故意选在临近午饭时间,可以请他吃顿饭。虽然中式快餐没什么营养,总比他外卖点的垃圾食品好。昨夜充分证明,杨煦与蒋志诚不一样。
杨煦穷,穷得有骨气。
他不会趁人之危,见色起意。
何蕴彻底卸下心防,笑盈盈挥手招呼:“组长早!”果然神采奕奕,杨煦勾唇笑:“心情不错。”快餐店里有暖气,何蕴盯着用冲锋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团大粽子的杨煦:“你不热?”
杨煦热,热得要死,把拉链往上提,拉到顶:“昨晚吹了点风,不碍事。”听他声音,嗓子不哑,何蕴心安。
农家散养的娃,皮糙肉厚,身体素质杠杠滴。怪不得运动员大多出自贫寒家庭,原来是有科学依据的。何蕴以为,消除对杨煦的偏见,可以心无旁骛学习。可惜她错了,杨煦待她越好,心里越是发怵。心不在焉,无法集中注意。
杨煦看出她不在状态:“宿醉没醒?”
何蕴摇头:“不是?”
杨煦举手发誓:“我昨晚没碰你。”
何蕴点头:“我知道。”
杨煦挑眉:“那是什么?”
何蕴把头埋进餐桌:“对不起,组长,我没脸见你。”她是真的没脸,被四散的秀发包裹。
杨煦看出她在装腔作势,轻松调侃:“没脸就去洗把脸。”发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何蕴猛然抬头,把头发往后甩:“你不生气啦?”杨煦装糊涂:“我生什么气?”
何蕴瘪嘴,声音渐小:“我不知道那瓶酒这么贵,是不是吓到你了?”杨煦没被吓到,她把自己吓个半死。
何蕴开口解释:“你知道的,我手机号,经常会跳出些莫名其妙短信。”她记得和杨煦说过这事。
杨煦八风不动,桌下两腿绷紧。
作为回应,故作轻松,扬了扬眉毛。
何蕴承认错误:“本来我没想冒领,主要是你实在太穷,一顿饭也请不起,还要找冯丞买单。我想给你充面子,在同事面前维持领导形象。”昨晚她喝醉,冯丞结的账,肯定会把酒的事情告诉杨煦。何蕴感觉话说得有点伤对方自尊,随即改口:“对不起,我不是嫌弃你穷。”
杨煦牵动嘴角,狠狠抽一下,语气平稳:“我知道。”心里在想,就是嫌他穷呗!
他突然发现,何蕴善良过头,倒显几分可爱。一边捅刀子,一边包扎伤囗。
何蕴拍胸脯保证:“你不要有压力,如果对方找我赔酒钱。不用你出,我犯的错,自己承担,一分不少赔偿。”
她如此仗义,杨煦很想说声谢谢,却说不出口。那瓶酒,本就是他的,没找她算账,已是大度。吃过午饭,杨煦以为何蕴能安心学习。
然而她每隔几分钟,看手机,问的问题,没一个答出来。杨煦合上书本:“又怎么了?”
他多少对何蕴有点了解,心里有疙瘩,会心绪不宁,没法安心学习、工作。何蕴忧心忡忡,私下张望,凑上前来,压低嗓音:“你说,前任机主,就是那个大富豪,好像还是个娘娘腔,会不会来找我讨钱?”杨煦眉心蹙了蹙:“娘娘腔?”
何蕴一脸认真:“嗯,酒保喊他′She'先生,S-H-E。”那不是杨煦的“煦”嘛!
到她嘴里,怎么就成了娘娘腔?
杨煦含笑反问:“你希望他来找你,还是不希望他来找你?”何蕴戳脸颊想了一下:“希望也不希望?”杨煦不解其意:“怎么说?”
何蕴大倒苦水:“你想呀!不赔这笔钱,压在心里头,不自在。我不贪小便宜的。”
杨煦含笑点头:“知道,我相信你的为人。”何蕴纠结,双颊憋出绯红:“可是一瓶酒要十万块,我赔不起。”杨煦扭头,向身后的白石子村努嘴:“你是小包租婆,有好几栋楼,这点小钱赔不起?”
何蕴感觉杨煦说话轻飘飘,十万块她是拿得出来,但心痛哇!这些钱,够她喝一辈子紫薯芋泥奶茶。
“这人怎么一脸淡定,这钱要让他出,全身上下扒光,称斤论两,都不够赔个零头。谁给你的自信?”何蕴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怕伤对方自尊。杨煦身上优点不少,缺点同样明显,何蕴看不惯他说话轻飘飘的口气。百般纠结,何蕴倾向赔付这笔巨款,心里能踏实些。钱从课程费里扣。
问题是,她无法与这位大富豪取得联系。
接下来的授课,效果奇差。
杨煦看她心事重重,早早结束:“你别有心心理负担,你都说了,对方是有钱人,应该不会跟你计较,或许人家早忘了。”何蕴越想越气,看人挑担不吃力,早上对杨煦稍稍改观,现在又觉得他不好了。
他靠冯丞这座大山,靠习惯。
天塌下来,有大哥罩。
杨煦吃冯丞的,喝冯丞的,穿冯丞的,连租房子的钱,也是冯丞付。请同事吃饭,还要冯丞掏钱。
做人怎么可以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何蕴自认与他不是一路人,摆手说:“哎!你不懂。”贫富差距,真的很难调和,陆总说得对。
晚上杨煦在微信里催作业:【本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