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感受到负面情感。阿莱娜至多只是有点无奈,她对待它的态度是全盘接纳后的包容。“他们在大事上不一定能依靠,他们在小事上也经常状况连连。“阿莱娜平和得像个神仙一样道,“我的中学时代总是很匆忙,因为我要自己替自己的未来做规划,自己督促自己每天朝目标前进,然后我还得经常去帮助一下我的父母,为他们处理他们的一些小状况,顺便安抚他们的情绪。”提姆缓慢眨动了一下他的蓝眼睛。
他说:“你要处理你父母制造的小状况,还要安慰他们的情绪?”“是啊。"阿莱娜笑了一笑。
但那不是一个苦笑。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非常平淡的微笑。
“听起来不太常见,对吧?"阿莱娜说,“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家庭的确在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运行,并且它还达成了更加奇特的稳定。”阿莱娜的记忆里,她的父母总是乐天,随性,有很多奇思妙想,又真的很容易状况频发。
她感觉他们在还没学会稳妥照顾自身的时刻就生了孩子,结果意外负负得正了。
她的父母生出了一个从稍微懂得一点道理,并能够自力更生地行动时,就开始暴风成长,学会自己照顾自己,顺便还学会了分辨一下父母的哪个举动是否有点不对头,马上要酝酿出新状况的女儿。“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得相信自己的判断,在大事件上我更需要自己做决断。"阿莱娜靠着椅背,她的神色很安宁,说到十分无奈的地方也只是又叹一口气,“孩子气又和年轻人能打成一片的父母,意味着他们的思想很年轻,思维很活跃,他们很能接受新鲜事物,但同时,他们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仍然有点容易做事想一出是一出,还有点过度天真烂漫。他们会轻率地做下一些决定,但较少去提前考虑后果,他们的想法也多变,往往当下说好的和之后真正去做的未必一致,他们出门前想的和出门后做的事情都能急速变化。当他们想当然认为某件事会′对你好'时,实际上它不一定真的能对你好,甚至可能对他们自己都不够好。你知道吗,提姆?我小时候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困惑,我会困惑一件别人家的小孩似乎不会困惑的事-一为什么当我十分相信我的父母时,我好像就要马上倒霉了?为什么当他们特别支持某个计划时,这个计划好像就看起来不太可靠?”
这真的不是一件常规家庭的孩子该思考的事,然而它们被阿莱娜说出来时,似乎已然只是有点幽默的非典型的童年插曲。提姆听到这时的表情用单一的词汇已然很难去形容。
他正在听阿莱娜继续说,她的父母倒是也不会回避他们的错误。那对夫妻会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并且错误的决定影响了家庭和他们的女儿,然而,比起立马像个成年人一样,去担负起责任,直面错误决定制造出的后果,着手处理收拾烂摊子,这对神奇夫妻首先送给他们女儿的东西是“许多情绪,许多眼泪"。提姆差不多都能构想出阿莱娜的成长环境:那是一种严重的……不,那是一种比“严重”要更加重量级的家庭职能失衡!父母假若说在孩子面前表现的轻率,不靠谱,甚至频繁流露出脆弱情绪,那会给一个本该向父母寻求庇护,在父母的引领下探索世界的孩子带去难以想象的可怕压力。
这种家庭养出扭曲的孩子也一点都不稀奇。然而阿莱娜更加可怕地扛住了压力,她顶住了这些根本不该由她去承受的东西,她消化它们,并从中催生出了一个坚定的,坚强的,绝对信赖她自己的自我。
“你……“提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轻声说,“你不会觉得很辛苦么?”“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看见有人走过和我一模一样的路,我大概率……不对,我肯定会觉得对方辛苦。“阿莱娜并不否认这一点,她在完全接纳自己的成长环境后,也能够正视它显著的短板与缺陷,“但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知道我已经很好的应付过它,我只会觉得我很了不起。”阿莱娜的父母在家庭职能关系错位的同时,还进行了全面的家庭放权。“这算是他们的优点。"阿莱娜客观寻找着她的父母能够被夸赞的地方,“他们不会否认自己做错的事,不会忽视问题是由他们引起的事实,他们只是给不出好的解决方案。当他们知道自己做不了好的决定时,便完全给予我自由,不再于涉我的任何决定,他们在我插手一些家庭决策时也愿意听我的,不会搬出父母长辈的身份压人,不摆任何架子。”
……“提姆将一句话又在心里忍耐了半天,他的蓝眼睛停留在阿莱娜的脸上。阿莱娜转头和他对视,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你可以说话。"阿莱娜说,“我知道这个家庭有多′特立独行',你有什么样的想法都是可以的。”
提姆还是开了口:“对不起,我只是在想,你听起来像是你父母的……”最后的那个词语,提姆犹豫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阿莱娜把它主动接上了。
“父母。“她说,“是这个单词,对吧?我听起来像父母的父母,我在未成年时有了两个血脉相连的′超龄宝贝',我要一边忙着学习,打点自己的未来,一边经常赶回家照顾他们,管理他们,帮助他们处理情绪。”阿莱娜说:“这就是为什么当我读中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