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五十九章
打败弗莱迪,并不是一件像浣熊将拿到手的棉花糖下意识地放进水里,只洗上几下,就能将棉花糖洗到尸骨无存那样简单的事情。但是在阿莱娜已经打包带出梦魇恶魔的前提下,它也不再多么复杂。“我很少主动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提姆手中的长棍挥舞出了猎猎风声,那是一种光是用听的,就能够让人感到骨头打颤的动静,因为这代表了绝对的握持力量和打击速度,当这根长棍每命中目标一下,不管是砸,抡或者扫,它都能制造出沉闷的重音。尸骨上受到的“残害"并不会直接反映在灵魂上,提姆或许觉得这有点可惜。所以他的长棍总是精准向着弗雷德里克·克鲁格的肩膀,肋骨,手腕膝盖等关节薄弱处去。
人类的颅骨理应是人类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但在寻找到合适的时机时,提姆也会在空间有限的教堂走道上跳跃,他让自己短暂而不可思议地置身在走道的墙壁。他踩着那面墙,用长棍和强劲到有些非人的腰腹力量固定住自己,再从墙上一跃而下,避开弗莱迪试图刺中他的利爪,将棍身凌空用力竖砸到了弗莱迪的脑袋上。那是一种比之前所有击打声都还要可怕的钝打声。弗雷德里克·克鲁格以恶鬼之躯发出了嚎叫,他的身体被提姆的长棍打得原地塌下去了一点。
当恶鬼摇晃着步伐,重新将自己直起来,他便已经被提姆永久的改变了一下头部造型一一他的头上有一个深重的下陷凹坑。而做到了这一切的黑发男孩只是又向后翻身,重新拉开了战术距离。“你……“弗莱迪那双几乎随时会从肌肉组织里掉出来的眼球盯着提姆,他不再需要特意摆出狰狞神色去恐吓谁,“狰狞”就是对于他此时形象的全部形容。在外部和内部同时存在的剧烈头痛中,这名恶鬼讲话都要滞涩地停顿一下,他才能继续质问提姆:“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判断?”弗莱迪是那种纵然自身已到穷途末路,但他绝不会后悔,永不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认错,他永远更擅长从别人身上寻找问题的对象。“你是想要说,你终于意识到你不该选择与我为敌?“弗莱迪又问。他竞然还咧开嘴,冲着提姆笑了一下。
提姆神色平静。
这种疯言疯语在他听来也不算很稀奇。
他生活在一个如果你真的很关心疯子们说出的每一句怪话,在乎他们说疯话时的表情,那么你迟早会觉得这颗星球该完蛋爆炸的地方。“我只是意识到,我一开始真的把你预想得太强大。“提姆平淡地说。弗莱迪露出了自己挨过打后又惨遭羞辱的神情。如果说梦魇恶魔没有被关进那只神秘小盒子,池能够探出小脑袋,稍微窥探到一点自己曾经最好用的猎手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有那么百分之一二十的概率,梦魇恶魔会与自己的昔日猎手共情。
这种被羞辱的状态真的风味很熟悉。
“我一定要宰了你!"弗莱迪恶狠狠地说,“我要把你的灵魂都扯碎,让你的每一片灵魂都变得污浊不堪,再把你像咀嚼一大袋特制的巧克力脆片一样,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试试看。"提姆只这样简短回应。
提姆在和弗莱迪交上手的第一时间,他已经把这名恶鬼强行从牧师的办公室里带离,将战场转移到那间由于聚集了太多人,已经显得过分窄小的办公室之外。
提姆并不觉得自己有在故意羞辱弗莱迪,他认为他不过是讲出一桩客观事实而已。
弗雷德里克·克鲁格的能力已经被拆解,原来他自始至终不是靠着自身的力量在穿梭梦与现实,他从一个看起来相对“全面发展"的猛鬼恶徒变成了一个只要拆除核心零件,立刻战力大减的普通罪恶亡灵。一旦一名反派的能力可以被拆解,并且对方已经被拆解成功,在一名经验丰富的义警心里,对方便已然是一个“发育不全"且好对付的目标。弗莱迪对于普通人来说仍然具备威胁,他失去了梦魇恶魔的辅佐后还是有着凶狠利爪和一颗能无所顾忌去伤害他人的心,他也还残余着自己过去侵害他人攒下的一点力量。
但这份能够对付数个普通青少年的力量,放在提姆面前便实在不够看。更遑论普通人在今晚也都懂得配合。
当提姆把弗莱迪带离办公室,让牧师,榆树街道的孩子们,还有两名普通成年人都被留在了他划分出的作战圈以外,他没有向着那扇门回头,但他知道不会有人那么冒失莽撞地冲出来,试图怀揣着帮忙之心给他添上一些麻烦。因为阿莱娜在那里。
阿莱娜和她神奇的沟通能力就像一道看起来轻柔却无法攻破的守护线,她带着那只装有梦魇恶魔的盒子,帮提姆把所有潜在的后顾之忧都收好了。所以提姆愈发心无旁骛。
阿莱娜守着她的“守卫线”,她余光注意到走廊的尽头又多出一道身影。阿曼达·克鲁格似乎是被战斗声吸引,又似乎是她的灵魂迫于另一道血亲灵魂的召唤,不得不出现。
还是迈着那种有些僵硬,基本上需要一步一缓的步伐,阿曼达修女缓缓自走廊的尽头向着战圈靠近。
“苏茜。"阿莱娜首先叫了金发女孩的名字,她的视线盯在走廊那边的正缓缓靠近的身影上。
苏茜已经没有那么害怕她梦里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