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夜息
周秉谦说要娶她,自然不是心里想想而已。他觉得她照顾不好自己,那就由他来照顾,既然他身边有谁都可以,那还不如留这个孤零零的小姑娘在身边,都是一样的。
“就这样。"他想了想,方才见着她扔伞的气刚过去,如今又起来,只想把她丢出去。耐着性子道:“以后别再过来了,你有什么事,让人跟高尘说一声。我去看你。”
他想把这件事快些定下来。
梁鸢依然懵懂,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这会儿听中又好像很静谧。让人昏昏欲睡。
周秉谦看她低着头,眼睛都快要阖上了,说道:“你睡吧,晚一些我让人叫你。别害怕。"他把快要揉皱的毯子给她盖上,坐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方才淋了点小雨,梁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她头轻轻靠在玉枕头上,整个人陷在了椅子里,睡颜恬静而美好。捏着珠串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终是伸手碰了碰她的头……柔软乌黑的发丝垂落在手上,让人心神都不自觉地动摇了一下。
他带上门,悄无声息地走出偏厅。
命人等傍晚的时候唤她,把她送回竹荫馆。下午照常到了衙门。见过两位参议,而后高尘才过来,面色沉沉,回禀道:“今早张大人传来消息,宫里的陈娘娘有了,陛下很高兴,将原本要缉押的陈大人也放了出来……看来陈家暂时没办法动了。”
话音刚落,果真瞧见坐上的人放下手中里的卷宗。盛宁侯陈家是荣王心腹。陈家命人在浙江搜刮的钱财,一部分进了皇帝的私库,荣王也吃了一部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眼下陈家的娘娘有了身孕,保了陈家一时,却是不知跟荣王殿下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起来。如今是李首辅当政,他应当也在观望吧。
周秉谦思索着,心心中不免也沉了下来。
“给张龄递个信,让御史暂时收手,别再盯着陈家了。"皇帝老来得子,如今恐怕天大的事他也不想管,不如就这样放着吧。高尘应了一声。似乎是记起了什么,说道:“过几日首辅大人过寿,我们…“还跟往常一样吧,不用送太名贵的东西,莫给他老人家凭添麻烦。“周秉谦又拿起了手上的卷宗,一边看一边说道:“我记得三年前杭州大水,堤坝修成后底下人送来一块寿山石,这个倒是没什么,你找出来让人随礼送到京师去。”高尘应了。
傍晚出了值房,几位参政参议大人陆陆续续也跟着出来。按察副使李大人也刚过廊房,转头便瞧见转角不远处等着他的上官,心里头咯噔一下……暗想会不会是因着他家女儿的事情。
“周大人……“他匆匆上前行了个礼。
心思早就过了八百道弯儿,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笑道:“您有什么事儿命人知会下官一声就是了,如今着春寒料峭的时候,把您冻病了,这布政使司一大摊子事儿,没了您可怎么办呢。”
又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寒暄。
周秉谦却没跟他绕弯子,笑道:“这有什么,偌大的朝廷离了谁不能转,李大人可是说笑了。"正说着,话头一转,又回到了几日前的事情:“我记得李大人的小女如今还未出阁……”
李大人心中哀叹一声:“正是,前儿还说该定下了呢。”上官的侄儿自然是不错的,虽血亲关系离得远,可这般看下来,这位爷是认这个侄子的。就是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大摊子事儿怎么料理,听说他还有个未婚妻。如今正在周家。那姑娘父亲临终托付的财产也在那年轻人手里。周秉谦知道他犹豫,微微笑了笑:“那我给李小姐保一桩媒吧。”果然如此!
李大人此刻顿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先前的担忧也早已烟消云散。这话若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他到是还有些有心,可是从周二爷这里知晓的,他就知道这桩婚事只要成了,就是给女儿上了一道保护琐。只要那个年轻人还要靠着周家,他便不敢亏待他的女儿。还能搭上周大人这层关系,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不过他是嫁女儿,面上还得做做样子,假意思索道:“这个……我得回去同夫人商量商量。”
周秉谦自然允了。
回到漱石斋已经夜深了,二门的小厮给他打灯笼,远远走在廊下,他看见偏厅的火还没灭,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疾步往院里去。守在厅外的侍从果然告诉他:“梁姑娘还在,似乎是不大舒服,醒来又睡下了。…也没敢叫。”眼见着夜深了,她留在这里终究不好。往日她都是来了也跑得飞快的。今日倒是有些反常。
他推开门,只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炭火烧得很足,至少他走进来是很热的,却还是带上了门,没让冷风吹进来来。进了里间,只看见那姑娘依然在躺格上睡着,脸陷进了毯子里,呼吸有些重。
“梁…"他喊了她一声。
将手覆上女孩儿的额头……确实比平日里温度高一些。他又喊了她一声,这次那孩子倒是听见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嘟囔着什么。他没听清,微微倾身。
“我讨厌你们……"”女孩儿呢喃了好多声。这回他是听见了。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轻轻握着。“…要喜欢我才好”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反正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