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竹子

这个女孩子头发湿漉漉,冒着小雨过来，也是个不讲究的。梁鸢坐在凳子上，却实在有些坐不住……她怎么敢让他帮她擦头发。这样实在很不好。况且那双手温热有力，覆在她头发的时候，总能带给她一点说不清的颤栗。

后腰都在发麻。

“二爷………

却只听见身后略带严厉的声音：“动什……”梁鸢闭了闭眼,掌心蜷缩着，逐渐握紧。身后是一个强壮而有力的男人，也许从前是他太过温和，总让她忽略这个事实。很多举动也是百无禁忌，甚至主动去抱过他。

这时才有些后怕起来。

“我可以自己擦的……”

她说话声音小小的，有时可怜……有时又让人觉得可爱。周秉谦也不知道他原来对她的自制力竟是如此之弱……嗯了一声，也随她去了。转身去擦手，而后才坐了下来。

梁鸢终于接过了巾帕，自己擦了起来。不过她是个很随意的性子，只要不感冒就行了，胡乱抹了抹头发末梢的水就算。“二爷…“她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另一面才是他。不动声色地坐近了些，很虚心地问道：“我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那笔钱她没有要回来，反而更加剧了周霁言要娶她的决心。她一点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只要娶了李家小姐，前程只会比娶她更好，而把这笔钱归还给她，更是全了他的名声？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这笔帐他就是没算明白呢。小姑娘的疑惑都快要溢出来了。

周秉谦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指点她道：“你一开始就想错了……就像你说的，他来杭前反复思索犹豫，心中定然是有所顾虑的，怕惹来旁人议论。可是你转念想一想,这个人纵然纠结，却还是决定来杭，这就是结果。”“说明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并非颜面，而是前程。”包括他动了想娶李家小姐的心思。一个真正清高自傲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这个人心目中定然还有更令他在意的事。他最在意的是前程。

眼前迷雾好像一层一层被拨开，梁鸢默了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娶我也没有前程啊！”

这实在太奇怪了。

厅内安静了一瞬，周秉谦也难得没再说什么。这就要涉及另一层了。梁鸢可以了解到那个人的短处……却终究不了解男人。这些不便对她说。他捻动了手里的珠串，淡淡地道：“他的事我来处理吧，你别操心了”

原本他觉得梁鸢还小，看人识人心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可以先让她尝试一下。但是这件事他必是要亲自插手的……他既然想娶她，便要担起做为丈夫的责任。这就不只是她的事了。

“啊？”

梁鸢还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要她插手了。他却没有告诉她，替她披好斗篷，送她到檐下，把伞交给她：“你乖一点….…别/再淋雨了。“这姑娘要让人省心还真不容易。所以他想亲自看着她。

梁鸢察觉到头顶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难耐地动了动手指头。“好。”

没有比她更乖的了吧！

周秉谦笑着′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远。

她是个让人看着就开心的小姑娘，恬静又乖巧，偶尔的活泼好动，张牙舞爪。他忽然期待与她一起的生活来…应该是不会枯燥的。却不知梁鸢早已心跳如鼓，回到竹荫馆后猛地关上了门，连带着手里的伞都垂落了下来。

青花的纸伞，圆木伞柄上早就没有了他的温度，可是她为什么会心跳得这么厉害……一点都不正常。好像又回到了那时话语不明的时候，她察觉到他的步步逼近。

如今他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这种感觉反而越来越强烈了呢。她摸了摸耳朵，发现耳垂是滚烫的。、

真是……

不过她也不会完全听他的话。这是本属于她的钱，她应当要去拿回来，怎么能总是靠他呢！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不过两日的功夫，李家夫人再次上门来，特意邀了老太太过两日去上香，话里话外也在打听周家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梁鸢才感觉到她的机会来了。

她先给跟去上香的小丫头塞了银子。

那日有了一点太阳，也有点春天的意思了，李夫人等老太太去更衣之际，状似无意般地问起周家少爷的事情来。许是提前打听多一些，知道那个后生身边有个还在孝期的未婚妻，一个孤女，她觉得也不算多大的事儿，又问起别的来，譬如家业才学这些。

小丫头道：“我家少爷才学自然很不错，是我们二爷都夸赞的，这个您不用担心。…只是有一桩别的，那位姑娘父亲临终钱托了一笔银子在少爷那里，姑娘年纪小，少爷只能先接下了。”

“那可不行……“李太太喃喃道：“哪有还未成亲就管着人家家业的，这是什么话。”

说罢便觉得不好了，走得有些匆忙。就怕这样的后生贪图无度，不是良人。这件事传得很快，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周霁言耳朵里。他又恼怒了起来：“我又不是那等吃绝户的人！何必招来这样的非议…“他怕传开了，到时落到座师耳朵里，这就不是他娶不娶亲的事情了！

同时又在怀疑，究竟是不是承颂使了人到李太太耳朵边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