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无理取闹!”
楚晚棠轻轻叹息,推开舱门,甲板上,裴昭与谢临舟面对面站着,一个怒气冲冲,一个面色阴沉。
“昭昭,莫要错怪临舟。"楚晚棠柔声道,“走水路本就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裴昭忙过来扶她:“你怎么出来了?江风大,小心着凉。”谢临舟看着楚晚棠瘦削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低声道:“晚棠,对不住。”
楚晚棠微笑摇头:“真的不怪你。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你看,都能出来走动了。”
正说着,萧翊从船头走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膳:“晚棠,该用药了。”见萧翊亲自端药而来,谢临舟眸光暗淡,默默退到一旁。裴昭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咬了咬唇,终究没有跟上去。萧翊扶楚晚棠在甲板的藤椅上坐下,细心地将药膳一勺勺喂给她。这些日子,他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殿下不必如此,"楚晚棠轻声道,“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萧翊摇头:“看你消瘦至此,我心难安。"说着,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才几日功夫,下巴都尖了。”
他的指尖温暖,楚晚棠不由得脸颊发烫,抬眼时,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其中盛满的怜惜与自责,让她心头一颤。“我真的没事了,“她柔声安慰,“再过两日,说不定比从前还要康健呢。”萧翊轻叹:“那日我该坚持走陆路的。再重要的案子,也不及你万一。”“殿下,"楚晚棠正色道,“你是储君,当以天下为重,我既然选择站在你身边,就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萧翊凝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傻丫头…”这时,船身忽然剧烈一晃,楚晚棠不防,向前栽去,萧翊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楚晚棠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柔情。“殿下…"她轻声唤道。
“叫我元璟。"他低声道,“私下里,我只想听你唤我的字。”楚晚棠脸颊绯红,轻轻点头:“元璟。”
这一声轻唤让萧翊眸光转深,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远处,谢临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折断。他转身走向船尾,望着滔滔江水,面色阴沉。
裴昭悄悄跟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酸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临舟。"她轻声唤道。
谢临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让我静一静。”裴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默默退开。
江宁府在望,江面愈发开阔,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楚晚棠站在船舱窗前,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的点点帆影,眼中满是向往。自晕船的症状好转后,她便对这江上风光生出无限好奇。“想出去看看?"萧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楚晚棠回眸一笑,带着几分恳求:“元璟,我听说前面的江面最为壮阔,能不能让我去甲板上看看?就一会儿。”
萧翊蹙眉:“江风太大,你身子刚好。”
“我已经全好了,"她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你看,这些天我都能吃能睡,脸色也红润了。就让我去看看嘛。”
她难得流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萧翊心头一软,终是拗不过她:“只能待一刻钟,必须穿得厚实些。”
楚晚棠顿时笑逐颜开,任由萧翊为她系好披风,又添了一件绒袄,他仔细地将她的领口拢紧,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甲板上,江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
楚晚棠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只觉心旷神怡。“真美啊!"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夕阳的余晖将江水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萧翊站在她身侧,为她挡住侧面来的风:“若是喜欢,日后常带你来看。”这时,谢临舟和裴昭也来到甲板上。
裴昭见到这壮丽景色,不禁惊叹:“难怪诗人都爱写江南,这般景致,京城可是见不到的。”
谢临舟瞥了一眼并肩而立的萧翊与楚晚棠,神色如常,随即笑道:“这般美景,若是有鲜鱼佐酒,岂不美哉?”
楚晚棠闻言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捕鱼来烤?我记得船家说过船上有渔网。”
萧翊刚要反对,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让船家帮忙便是,你们不必动手。”
然而楚晚棠却来了兴致,亲自向船家请教如何撒网,裴昭也跃跃欲试,两个姑娘在船家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撒网捕鱼。萧翊与谢临舟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笨拙却认真的动作,都不禁莞尔。“许久没见她这般开心了。"谢临舟轻声道。萧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楚晚棠的身影:“她在宫中这些年,总是谨言慎行,难得有这般放纵的时候。”
第一网收获寥寥,只网上来几条小鱼,和裹挟的水草。楚晚棠却不气馁,再次撒网,这一次,网上来的鱼明显多了不少,还有几条肥美的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