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狭窄低矮,只能匍匐前进,泥土和碎石不时掉在脖颈里,冰冷刺骨。
索菲亚起初还会因磕碰发出细碎的抽气声,后来渐渐适应了,只是紧紧攥着克莉丝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布衣里。
她能感觉到克莉丝的后背很结实,即使在爬行中也稳得像块岩石,莫名让人安心。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的微光突然停住,莉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前面有动静,像是马蹄声。”
所有人立刻僵住。
密道的墙壁是夯土的,隔音极差,外面的动静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不止马蹄,还有金属碰撞声,人的呵斥声,甚至能听到“搜查”“可疑分子”之类的词。
是卡洛斯的人,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索菲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发抖。
克莉丝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别慌,他们在搜查地面,暂时不会发现这里。”
“距离出口还有多远?”
“不到十步,但出口在烂泥巷的拐角,正好对着他们搜查的方向。”
克莉丝沉默片刻,指尖在潮湿的土墙上轻轻敲击:
“等他们过去,莉娅,听着脚步声,算准时机。”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靴底踩在烂泥里的“咕叽”声。
有人在骂骂咧咧,说这鬼地方连条狗都藏不住,不如去酒馆暖和。
索菲亚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喘出声。
她能感觉到克莉丝的指尖在微微用力,不是紧张,而是在计算——计算那些人的移动速度,计算他们转身的间隙。
终于,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地面的脚步声也稀疏了些。
“就是现在!”
莉娅猛地推开出口的石板,外面的冷风裹挟着劣质酒精和排泄物的臭味灌了进来。
她探头看了一眼,对身后比了个手势,率先跃了出去。
克莉丝拽着索菲亚紧随其后,刚站稳就被拉入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
温芮丝最后出来,迅速将石板盖好,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烂泥巷果然名副其实,脚下的淤泥深及脚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两侧的棚屋歪歪扭扭,用破布和木板胡乱拼凑,只有几户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影。
“往老槐树走。”
克莉丝低声道,拉着索菲亚往巷子深处钻。
莉娅在前方穿梭,遇到岔路就用石子标记,遇到醉汉或乞丐就用手势示意绕行。
温芮丝则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三步距离,弩箭的弓弦始终紧绷。
就在快要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刺眼的火把光——是折返的搜查队。
“这边!”
莉娅当机立断,拽着克莉丝拐进一条更窄的侧巷。
这条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皮斑驳脱落,伸手就能摸到对面的屋檐。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士兵的呼喝:
“刚才好像有影子闪过去了!”
这把索菲亚吓得腿都软了,克莉丝却突然停下,将她往一个堆满破麻袋的角落一推,自己则迅速爬上旁边的矮墙,动作快得像只夜猫。
“躲好,别出声。”
她的声音刚落,火把的光就照进了巷口。
两名士兵举着火把进来,火光扫过破麻袋时,索菲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忘了。
“没人啊,会不会是耗子?”
一个士兵嘟囔着。
“头儿说了,宁可错过,不能放过,再往前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索菲亚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这时,克莉丝从墙上跳下来,伸手将她拉起:
“走。”
她们终于在老槐树下会合,莉娅已经撬开了石板,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温芮丝守在巷口,警惕地望着外面。
“下去。”
索菲亚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咬咬牙,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
克莉丝紧随其后,莉娅和温芮丝最后下来,重新盖好石板。
地窖里比想象中干燥,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莉娅点亮火把,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角落里堆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