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和那伙魔修同归于尽了。
这是她和那个正道修士缘起的第一世。
哪怕过了两千多年,在狐妖心里依旧鲜明如昨日。此刻,白越就是曾经的狐妖,他是折磨她的那伙魔修。当然,也可以是那个正道修士。
反正小树林里就只有两个人,扮演什么角色,要看想达成什么目的。如果他继续扮演正道修士,那么他和白越就要一直在这个小树林里相亲相爱到永远。
曾经的狐妖心里一定无数次渴望,她能和那个正道修士在第一世就修成正果,永不分离。
但这是梦阵,尉迟肠可不想永远陷在梦阵里出不去,白越也不会想一直留在这里。
那么,就要刺激白越,激发场景变化,让这个梦境结束。也就是说,他要扮演那伙魔修,折磨白越。像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的,把小狐狸抽筋扒皮取灵血炼药。问题是,尉迟肠发现,他下不去手。
他握着刀,无意识在地上来回踱步,还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白越发现,把她吊起来的人是他。
想激发梦境变化,必须得让现在扮演狐妖的白越恐惧绝望,那么梦境就会换成真实发生过的事,梦阵才能继续往下走。也就是说,他必须得真正吓到白越才行。
所以,没办法事先跟她沟通。
尉迟肠在来回踱步了好几次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心一横,抬手举刀对着倒吊在空中的白狐狸后脖子狠狠劈去。这一刀,挟裹着魔皇纵横三界所向披靡的煞气和杀气,还没靠近小狐狸,空气已经被杀气割裂扭曲。
白越只觉劲风袭来,带着浓烈的杀气,她一惊之下,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那把刀却仿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一样。那么浓烈的杀气,却在贴着她后脖子时没了力道,只是微微压进她皮毛中,并没有真正弄伤她。
臭小子,还是狠不下心吗?
白越虽然不知道尉迟畅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到底没白费功夫。
他终究是有点软化的。
尉迟肠精准控制着力道,吓唬完白越,见周围还是原样没变,又想咬牙了。不愧是神女,真难吓!
看来不让她疼一下,她是不知道怕的。
尉迟肠心一狠,再次握刀抵住白越毛绒绒的后脖子,刀锋往皮肉里缓缓压下去。
冰寒的刀锋压进皮肉里,倏然的刺痛从后脖子传来,温热濡湿的液体流淌出来,顺着后脑勺滴答滴答滴在地上的落叶上。“不是吧?你来真格的?"白越挣扎了一下。后脖子的刺痛让她心里突然没底儿,猜不透少年到底什么想法。她刚刚还在欣喜,但转眼间,他就割破她后脖子放血。难道他真的要杀自己?从来没放弃报仇?
她到底干了什么,让他这么恨她?
白越突然觉得灰心。
我到底图什么呀?这个天生坏种,无可救药的坏东西。等出了阵,一刀杀了算了。
后脖子的刺痛已经不明显,地上也听不见滴血的声音,只剩伤口微微的钝痛在提醒白越,尉迟肠让她流血了。
但实际上,白越后脖子根本就没伤。
尉迟肠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只是很小心割破了她一点皮肤,让她疼了一下。她脑袋上的血,是他割破自己手腕流到她脑袋上,想给她营造出一种要被放干血的恐怖。
结果,这样还是没吓到她,四周场景还是没变化,他又失败了。难道必须折磨她才行?
或许是白越现在的狐狸外形实在太乖巧漂亮了,尉迟畅实在狠不下来心真正弄伤她。
干脆解开缠着她嘴的黑布和蒙眼的黑布。
“张三,你到底搞什么?"白越终于能张嘴说话,她眼角泛着红,瞪着黑衣少年。
尉迟肠把割伤的左手藏在身后,右手举刀,用刀背挑起白越的狐狸下巴,冷着脸道:“哼,你也有今天!”
“放我下来!"白越头朝下,还被刀背挑着下巴,十分难受。“放你?做梦!"尉迟肠恶狠狠道。
他狠不下心动手伤她,只能嘴上吓唬她。
反正嘴上骂几句又不疼不痒,想骂多狠就多狠。白越头朝下,倒着看少年,对上他冷漠垂下的目光,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张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呢?
毕竞这是在梦阵里,或许他被控制了神志。“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折磨你。”尉迟肠阴森森道,“你也知道,我早就想把你脑袋拧掉。”
“以前在阵外是打不过你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你变弱了,我不趁此机会狠狠折磨你,怎么对得起我以前受的屈辱。”“可是你明明之前,还挺开心的,我都听见你笑了。"白越还是不死心。“笑就怎么了?你像个狗一样任我捏圆搓扁,我不能笑吗?"尉迟肠冷笑。原来他一直记恨她,一点也不记她的好。
白越突然觉得疲惫,灰心,颓丧。
还有一种隐隐的失落和绝望。
对改造这个魔头绝望了。
算了,不麻烦了,出了阵先杀夫证道。
她闭上眼,不再看那恶劣的少年。
尉迟肠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变化,他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白越恐惧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