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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无法多陪安声,临走前她问:“永国公府那唯一的独苗宝贝世子,下月要过生辰,老夫人喜欢你家岁岁,定会给你下请帖,你还将岁岁带上,我们一同去好不好?”上次永国公府的周老夫人办赏花会,她便是带了岁岁与林雪同去,不过到了没两个时辰,突兀下起大雨,将园中那些花打得七零八落的,周老夫人忽然没了心思,众人也都很快各自散去。

不过躲雨时,老夫人见她怀中的岁岁冰雪可爱,甚是喜欢,逗弄了许久,直到她们告辞时还有些恋恋不舍,说下次再请她来。安声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

她如今对时间既敏感又迟钝,还有些混乱。林雪走后,她继续留在天外山,又待了五日。她夜夜举着烛火将奇石摸了个遍,一横一竖都不放过,担心遗漏,还用墨去拓印,然后在白日细细比对。

一晃半月,出门前与李婶他们约定的归期已至,她对岁岁与阿序思念的心也早已按捺不住,将所有拓印的毛纸与整理的思路笔记一齐收好,准备下山。越往山下走,越能感觉炎热,山中树木葱茏,蝉鸣聒噪,日光漏下来都仿佛能灼伤人。

安声行至半途,偶然见到一棵被盛夏雷电劈折又发出新叶的树,忽然灵光一现,又匆匆回转,再度进了立石殿。

殿中无人,她趴到石上,脑袋尽力偏了个方向,从斜下往上去看,原本一些无序的划痕在她眼中忽然呈现出模糊的英文来。她辨认得艰难,却也确信是自己的字迹,大意为一一安和九年前不可至。

她注视着那行字母,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怔忡许久,惶惑不解。

不远有钟声传来,铛铛铛一一

余韵悠长。

她思绪扯回,吐了口气,抚着胸口走出殿门。一年轻小僧见到她,惊讶了下,而后礼貌地双手合十:“夫人今日又来看石头?”

安声笑回:“嗯,不过这便要回去了。”

“这次不在寺中小住了吗?”

“已住够了,这段时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小僧笑说无妨,不过确实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这块石头的人,也算不负来客寺之名了。

安声下了山,租了马车回家。

这次左时珩不在家,总算不会为她担心,京中已不再下雨,不知他那里汛期何时过去。

她很想孩子,也很想他。

她归心似箭,一路催促车夫快些,到家不过申时。小院静悄悄的,关着门,她敲了敲,半晌才听见穆诗在门后小心翼翼地问:“谁啊?”

她说:“是我。”

门一下打开,露出穆诗惊喜的脸:“夫人!是夫人!”她喊起来,接过她的包袱,往二进院奔去:“娘,夫人回来了!快来!你快来!”

安声跟着后面进入院子,失笑:“这么大张旗鼓做什么?”李婶从屋里跑出来,抱着突然被惊醒而哭个不停的阿序,望着回来的安声愣了愣,眼泪唰一下淌落,颤声。

“夫人,夫人呐……你可算是回来了。”

安声鼻头发酸,接过阿序在怀,歉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说了半月,也不会食言,大可放心。”

阿序紧紧搂住她脖子,不停哭着喊娘亲,她更是心疼难忍。听见屋里岁岁的哭声,她又赶紧抱着阿序往屋里去。李婶抹泪,又哭又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过下次若有事耽搁了还是递个信,好叫我们放心。”

又问:“夫人饿了吧?我去把午膳热一热拿来。”她匆匆忙忙跑去厨房。

安声坐在榻上,一手一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在她怀里抱着她不撒手,哽咽抽泣。

她见穆诗也红着眼站在一旁,便朝她笑道:“过来些,让夫人也抱抱。”穆诗抬手擦去眼泪,半蹲下来抱着她,将脑袋枕在她膝上。“夫人说话不算话,说了半月就回的,怎么去了二十二天?”安声刚想解释,陡然觉得不对劲。

“二十二天?”

“今天八月多少?”

“今日是八月初十。”

安声如冷水兜头,瞬间打了个寒颤。

是哪一次的时间又变了?她下山时分明是八月初三。她下意识搂紧两个孩子,心跳得飞快。

穆诗说:“夫人再不回恐怕大人就要回了,大人写了三封家书来,信我没看,但是最后一封不是从高平府送来的。”安声深吸口气,缓了缓。

“你把信拿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