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作罢然而自己现在要怎么穿着已经无法上身的衣服回去呢。沙发角安静躺着的衣物好似还原了昨晚的一切风暴。桌上还搁置着半瓶红酒,昨晚没头没脑的说了那么多,此刻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什么呢?”
幽幽的声音传来,余霁被吓得一哆嗦。直到背脊传来皮肤的温热,她才慌忙地想要将手机往身后藏。
“没什么。我一晚上没回去,剧组的工作人员该担心了。”她想起昨晚上,最初他们定下的游戏规则,明明那时候说好要分个输赢的。现在靳迄云不走,她也不会跟着他走。但是要去下一个片场的事,她不打算告诉他。
“很好看。”
余霁感觉自己脖颈那处微微发疼的地方被他的指尖点了点。她还没来得及去镜子前看看他的"杰作”。“什么?”
余霁解开环住她小腹的手,径直往卫生间走。他也没有拦,只是抬头朝着套间的大门看去,脸色忽然一沉。
余霁站在镜子前,这才发现,那疼痛的地方果不其然留下了绯色的印痕。然而这比以往都更深、更红、更难以遮掩。位置显眼到哪怕是路过的人轻瞄一都会注意到的程度。
余霁用手扶住自己的脖颈,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借着哗哗的水声,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可恶。”
她这个样子,要怎么去拍戏?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此刻门沿边多了一个人影。他闲散又得意地斜靠在那里,抄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余霁精彩的面部表情。活脱脱像是一位犯罪分子事后又回头欣赏自己的罪行。“那么紧张做什么?”
余霁有些咬牙切齿,又急躁又愤怒地一扭头:“你知不知道我还要拍戏?”“昨晚在我怀里不是叫得挺开心的?”
轻佻的语气配上那双幽魅的凤眼,十足的挑衅意味,让余霁一点办法也没有。
“混蛋。”
“这么多年了,刚知道我是混蛋?”
余霁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拿他没辙,更拿这个短时间内无法消退的印记没辙。她没有带自己的粉底液,也没有用以遮盖的围脖,她关掉水龙头,气氛地往他的胸口一锤,将他从门口推开,大迈步地跑去沙发去。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想快点逃走。丢脸也罢,她可以解释。
只是她一边捡那已经破烂褶皱不堪的衣物,一边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就在这个瞬间,那种做他掌心心傀儡,而被他任意摆布的感觉再一次地涌上心头。她委屈、不甘,抓着怎么也穿戴不好的衣服,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周身落了七七八八的痕迹,擦不掉、抹不去。
她终于半跪在沙发上,无力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面前递来一个巨大的黑色皮质包装袋,上面一个简单的英文标识一一余霁认得。
他喜欢这个品牌,所以之前送她的衣服大多也来自这个品牌。“你别哭啊。我给你准备衣服了。”
余霁别过脸去,抽抽嗒嗒地不想抬头。甚至在这一刻,她想伸手将那个口袋一把扯掉,恶狠狠地丢在地上。
这种恶心又倒胃口的施舍感,她在几年前就早已体会过。但偏偏在今天,在这一刻,她有些愤怒难耐、怎么都咽不下那一口气。“不就一件衣服么?”
“这是一件衣服的事吗?”
“那不然还有什么事?我拦着你拍戏了?"他拔高了声调,刻意地强调了后半句。
余霁腹诽,拦没拦住他难道心里没点数吗?余霁扯着嘴角冷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靳迄云什么不明白?不过是在这里同她装糊涂。
多说无益,她虽然恼怒,但还是拿过那个口袋,打算将衣服更换完就先离开。
然而,待她气冲冲地打开房门,迎面撞见的景象,却让她一瞬间头脑变白。她瞳孔皱缩,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双腿却突然发软,整个人的身子都像软泥那般想要往下坠。
门口的男人沉稳地靠着门沿,西装马甲扣依然齐整地扣到锁骨。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烟草香。
男人的身边还立着两个黑色制服的人,一个人替他拎着包,另一个手里搭着一件黑色毛呢的外套,毕恭毕敬地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得好似十二月的海。
他慢慢抬起眼,眼底是深海的黑。他呼出一口气,看见余霁的时候,似乎并不惊讶。
然而随即,他的目光移至她脖颈处的显眼的红色。那旖旎缠绵的景象好似透过它一幕幕地流淌而过。
余霁吓到一时间哑了声,先开口的人,倒成了靳之禹。“这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