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她身痛在我心(2 / 2)

狠狠啃了一嘴泥。他只来得及抱住头,蜷起身躯,刀枪棍棒便如雨瀑一般砸了下来。

痛……痛啊!

他想叫叫不出,想躲躲不掉,他像蛆虫般在黑影的间隙里蠕动,痛到痉挛的眼球上却不自觉地浮起了自己亲见的画面。陈桂花。

她也遭遇了同样的暴打,但她一直在反抗,一直在还击。痛到脏话连篇,她却一直在骂人。

“砰砰砰砰砰砰!”

他痛到声带颤抖,不由自主发出怪异的嘶声。他只是……他只是……他见她那样精神抖擞,哪里会想得到竞有这样痛。痛成这样,陈桂花硬是不肯交出扶玉吗?

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住?

这样的痛,根本不是人能忍受,她明明知道在哪里,她怎么可能忍住不说?!

鹤影空在地上哀嚎打滚,神智渐渐涣散。

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眼窝发冷,口鼻涌出的血一阵阵倒呛。

“咳、咳、咳…

啊,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扶玉说,陈桂花跑去城隍庙找她,那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秘密!对!城隍庙,一定就是城隍庙!

鹤影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告密。

然而虐杀已至尾声,他的迎合只换来了一记横贯鼻梁的重击。“砰!”

他眸光一散,身体直通通往后倒下,彻底失去了保护自己要害的本能。“嘭。”

后脑勺重重着地,眼前一片光怪陆离。

他终是,刻骨铭心心地记住了每一道伤口的位置。大

濒死时恍惚回神,对上扶玉一双淡漠的眼。他的神魂如筛糠般战栗。

他总算知道自己嘴里那句“伤在她身痛在我心"究竟有多么可笑。他生平头一回感受到了狼狈。

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阴暗卑劣骤然被扒光在烈日之下,灼得慌。“你和我的因果,早已断得一干二净。“扶玉语气静淡到令他头皮发麻,“就在你把我锉骨扬灰的那一天。”

她垂了垂睫,“但就算没断,那又怎样。”她抬眸,眸底一片冰寒笑意。

“我要杀人,还管天命一一我就是你的天命!”鹤影空寸寸收束的瞳孔里映出一把缓缓斩落的刀锋。他终于明悟,那不是凌迟,而是仪式。

他是仪式上的祭品。

祭陈桂花。

灭顶的恐惧与绝望涌进他的眼睛。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无望地祈求怜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扶玉直起身。

杀人是件体力活,她很累,累得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扔开菜刀,望了一眼死成烂泥的鹤影空,她静静等待梦杀结束。忽然她耳尖微动,直觉敲响警钟。

扶玉抿唇,缓缓转过身去。

木门洞开,门前站了一个人。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

但这个人骨相逆天,扶玉只凭一个影子也能认得出。此刻这间屋子里的血气浓到呛人,他却一身清气,犹如谪仙。“君不波渡……”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遍身血污,狞笑扭曲。

他什么都看见了,他看见她“弑父"的场面,他看光了她最恶劣的真面目。她杀人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她不像他明正典刑从不虐杀,她其实是个残忍的猎手……

眼前一暗,他瞬移而至,用很大力气把她嵌进了怀里。他箍得那么紧,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她艰难而大口地喘息。

她挣道:“我还是个小…”

呃,不小了,她变回了自己成年的样子。

他道:“你很累了,别说话。”

他用下颌抵住她的发顶,嗓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伴着清冽如碎雪的气息。

扶玉:“唔。”

没变,还是这副老夫老妻日常说话的死样子。她低了低头,额头抵住他胸膛,双手很不自觉环住他的腰。不带欲-念,亲密无间。

安静片刻,扶玉终究没忍住澄清:“没有很累,只是一点。”他笑:“嗯,一点。”

她又问:“你怎么也进来了?”

君不渡:“簪。”

扶玉恍然:“哦一一”

他送她的黑色骨簪。原来他在上面动过手脚。大意了,没检查。扶玉啧道:“这么厉害,什么做的?”

君不渡:“我的骨。”

扶玉忽然听见清晰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他。懒了一会儿,她心生坏意。

“君不渡。"她抬眸,“你现在该知道鹤影宣是我什么人了?”静黑默。

他淡道:“谁,不认识,没印象,早忘了。”扶玉:“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