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叵测人鬼难分(1 / 4)

第45章人心叵测人鬼难分

月光如洗。

扶玉拎着手里的“木板子”,闲闲从阴影里踱出。庭院中的血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她一限--但凡它抬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能打死人的板子,只是个纸扎的空壳子。扶玉靠近一步,它就像筛糠似的颤抖一下。她绕到它侧后方。

这只鬼物保持着新鲜刚死时的模样,裹在身上的长布血淋淋、冰凉凉。扶玉俯身,用手指捻了捻那血布,问道:“其它的丧祭用品呢?”血鬼小柱子摇摇晃晃,艰难思考了好一阵:“娘娘身边……黄公公…处理…扶玉颔首。

她闭上双眼,认真感受这只血鬼的恐惧,透过凌乱的只言片语,想象当时事件发生的画面一一

皇后见到这批布匹,勃然大怒,戴着指套的手指深深嵌进这一块布条,在边缘处掐出了一小列斜的月牙痕。

接着皇后信手抓起这块丧布,劈头掷向跪在底下拼命磕头的小柱子。无需皇后亲口说出杀字,身边最懂得察颜观色的大太监便已尖声下令堵住小柱子的嘴,用那块布将他一裹,原地打死。小柱子在茧一般的束缚里蠕动挣扎大声喊冤,恐怖的窒闷剧痛之中,听见娘娘交待黄公公,把这些秽物通通处理干净一一小柱子自然也是“秽物"之一。小柱子死得漫长而痛苦。

血流了满地,这块贵重的布匹和身上血肉粘在了一起,撕也撕不开。他好痛阿…好冤阿……好害怕……

扶玉睁开眼。

同一批丧幡祭布都已经被处理掉了,只有这一块长布条因为裹住了小柱子软烂的尸体,好巧不巧保留了下来。

扶玉拎起手中染满血腥的布条,放到鼻子底下,轻轻一嗅。祝师敏锐地嗅出了香烛纸钱的气味。

………嗯?”

不对呀,提前为皇帝备下的新丧布,怎么会有烟熏火燎的味道?皇帝还能用二手丧葬品不成?

但这布匹显然是簇新的。

真奇怪。

扶玉凝神沉思,一不小心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手里的“木板子"上。只听“咔嚓”一声纸张脆响,吓唬血鬼的“凶器"在她身下折成了两段。扶玉瞳孔收缩”

她及时用脚尖一挑,把勾在木桩子上的布条挑开,口中低喝,“汰!既然打断了板子,那今日且放你一条生路,去吧!”血鬼小柱子一愣,发现脚下那股束缚感突然消失了一一扶玉白日偷偷在它裹身的长布上打了几个结,又在庭院里竖了根小木桩,成功卡住了这只鬼。此刻周身一松,血鬼不假思索蹿出安乐堂,连鬼带布快成一道闪电,消失在门缝外。

血鬼:……好险!

扶玉:…好险!

清晨。

平安度过一夜,万仙盟领队薄海的状态并没有好起来。身边最后一个师弟昨日傍晚离开了安乐堂,如今生死未卜,他也实在分不出心神去关注。

浑浑噩噩随太监们一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庭院一角,排队打水漱囗。

湿漉漉的麻绳与冰凉的井壁相互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通”一声碰撞闷响,木桶磕碰井壁,然后被人探手提了上来。木桶往地面一怼,清凉的井水溅出好几滴。太监们一个个走上前,双手抄起井水,先含在嘴里漱一嗽去味,吐掉,再捧水囫囵抹一把脸,搓搓眼角提提神。

轮到薄海,他两眼无神捧起井水,仰头含进口中:“时…呸!呸呸呸!”他蓦地把含在嘴里的水吐到地上。

低头一看,只见这滩水里竞然团了一团黑湿的、缠绕打结的毛发。薄海差点吐了,呕意到了嘴边,心头一凛,硬生生咽了回去。捂着嘴,不敢吐。

“诶诶诶一一这是怎么回事儿!”

太监们围了上来,脑袋挨着脑袋,对着那团毛发指指点点、七嘴八舌。薄海紧张后退,心头又是惊惧,又有那么一点破罐子破摔一-若是触碰了什么死亡禁忌,那死便死吧一一死了倒是干脆,一了百了便罢了!手臂忽一紧。

薄海呼吸骤停。

他胆战心惊转头望去,对上一双傻乎乎的眼睛。狗尾巴草精拽住他,将他噌噌往后拉。

“你没事吧?!"它紧张兮兮地关心他。

一瞬间薄海差点哭了出来:“你你你,你快离我远点,我可能要出事了,唉!”

狗尾巴草精左右探头望了望,坚定摇头:“我觉得你不会有事。”薄海根本不信:“为什么啊?”

狗尾巴草精告诉他:“我主人说了,该吃吃,该睡睡。她既然没说要吃头发,那吃到头发肯定就没事。”

薄海欲哭无泪:"你主人的话难道是圣旨吗?”乌鹤望天,阴阳怪气:“比圣旨都管用呢~”狗尾巴草精听不出好赖,用力点头:“对!”薄海被这一人一草夹在中间,担心吊胆半响,果真什么事也没有。那一边,察觉井里有异常的真太监们已经吭哧吭哧搬来了木牯辘和绞盘架,上上下下忙活起来。

“三、二、一!嘿一一咻!”

很快,一具沉甸甸湿漉漉的尸体被吊出井口,打捞上来。看见那一身被浸成了深色的太监服,薄海身躯一顿,“唉”一声,了然道:“师弟……”

不必看也知道,这具尸体一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