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认。大
吃过饭,离开饭房,发现外面出事了。
那个掀了饭盆跑出来呕吐的万仙盟弟子头朝下倒在他自己吐出的污物里,一动也不动。
薄海身旁的另一个弟子惊叫出声:“师弟?!”他奔上前去,急匆匆蹲下身,刚把地上那人扶起来,整个人就僵硬成了泥雕。
薄海边问边低头去看:“怎公回.………
一声干呕,及时捂住了嘴。
有这名受害者的前车之鉴在,没人敢吐。
此人出来扶墙呕吐,竞把自己的肠胃全都吐了出来,像一堆麻绳,吊在胸口,触目惊心。
人已经死透。
薄海呆怔半响,身躯晃了晃,苍白的嘴唇翕动片刻,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唉!”
扶玉叫住身边的真太监。
“抬走。”
这几个太监被她昨日折元宝扎纸人的手艺征服,闻言老实点点头,从饭房里取来一条薄木板子,把那具尸体搬了上去,一前一后,一颠一颠地往外送。扶玉老神在在跟在一旁,像个小头目。
出了安乐堂,顺着不甚规整的石板道一路往西走,到了一处挂着“净乐堂”的偏僻冷苑。
天气寒凉,却隐隐能闻到腐败的臭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抬尸的太监用肩膀顶开了木门,跨过门槛,穿过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凉庭院,把尸体送进了一间黑木大堂屋。
堂屋构造类似民间义庄。
宫中枉死的底层宫女太监们会暂时停尸在这里,很快便会运往宫外。这几日显然是顾不上这一茬。
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淡淡的尸臭。
扶玉拿眼一扫,只见左右两旁黑漆漆墙壁的阴影底下停了数具尸体,窗是封死的,光线透不进来,看不仔细。
两名太监吭哧吭哧把万仙盟弟子的尸身搬上一架空置的木床一一说是简陋的木搭台子更恰当。
然后二人掩着鼻子就想往外走。
扶玉叫住他们:“点灯,杂家要看一看昨儿个死的兄弟。”两名真太监对视一眼,露出点心有余悸的表情。“怎么,“扶玉佯怒,“你们只知人走茶凉,就不知兔死狐悲?”两个太监被她唬得一愣一愣。
左边那个唯唯诺诺屈身上前,当真从堂屋深处的案板上捧了一盏油灯来。点上灯,豆火幽幽,鬼影幢幢。
扶玉示意示意两个哆哆嗦嗦的太监走在她前边,她缓步经过一具具摆放在床架子的尸体,信手揭开盖尸的厚布,偏头看一看底下。即便是有李道玄这样一位修得王道的圣人横空出世,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改变底层的生存环境。
太监宫女该死照样是死。
当然李道玄自己也死了。
:)
“停。”
扶玉定住脚步。
她手下的盖尸厚布粘住了,用了三分力气,竟然揭不起来。“灯火,近。”
油灯送了过来,火苗一晃,照出厚布底下一大片乌黑的污渍。“他是小柱子。“没拿灯的那个太监告诉扶玉,“就是他在娘娘面前多嘴多舌,连累了好几个人。”
扶玉问:“他是被打死的?”
“对!乱棍打死!"太监咽了咽唾沫,“听说打得可惨,脸都打没了。”扶玉:“哦一一”
“刺啦。”
盖尸的厚布总算被她揭起了一个角一一干涸的黑血把它粘糊在了木架子和尸体上。
扶玉探手进去,捻了捻。
尸体上还裹着另一层布,已经被血浸得透透的,但手感仍然有显著不同一-不是太监们用的粗布,而是精细贵重的好料子。“他身上的布哪来的?”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不知道,抬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大约是娘娘慈悲,赏他块布遮身吧?”
扶玉颔首。
李道玄没有宫妃,身边只有一位结发妻子也就是皇后,没有庶出子女。“娘娘”便是皇后了。
扶玉见过那位皇后。
皇后出身世家大族,举止端庄,性情稳重,略有那么一点古板,是一位非常非常标准的″贤妻良母”。
李道玄死后,她强忍悲痛,扶幼子上位,敬重臣下,从不揽权。扶玉若有所思:"因为多嘴多舌,小柱子被贤良的皇后打死了?”两个太监噤若寒蝉,不敢妄谈,只摇头说不清楚。“行。“扶玉摆摆手,“来,把小柱子往外挪一挪。”两名太监:…”
扶玉指挥二人把小柱子搬到了门槛下。
照着白惨惨的阳光,她慢慢摸索那一层结成血板血痂的长布,一边下几个聊胜于无的安魂咒,一边随手在长布上打了几个结。挥挥手,示意太监们把尸体搬回去。
“走了。”
大
安乐堂。
鬼伶君又碍了太监首领的眼。
大约是打听过他并没有勾搭上哪位贵人,太监首领用过早膳,立时便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过来寻他晦气。
狗尾巴草精乐得脑袋乱晃:“打他,打死!”两个壮太监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鬼伶君抓到太监首领面前,正准备摁他跪下,太监首领大发慈悲竖了竖手,示意不必。“待杂家考考你。"太监首领细声细气道,“你呀你,可清楚自己本分?”鬼伶君唇边肌肉不自觉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