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道大师,衣着朴素。
他坐在大殿里,却与这金碧辉煌的东宫显得格格不入。
在等待赵桓的时间里,宫里的仆人送上了精美的点心和茶水,可是这位大师却丝毫不动,显是佛心坚固。
赵桓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如此这般的景象,心生敬佩之心。
这些年他看父亲身边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道士,
比起那些只会敛财的道士,这位大师显然更象一个修行人。
他在道门中,也就只见几位道士,有这般风范。
龙虎山那位,茅山那位,还有
虽然赵桓不愿意提起,但他又不得不将吴晔也放在这个名单里。
他进来,永道法师起身,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永道大师,本宫无能,并未能完成托付!”
赵桓见到永道大师,面带羞愧,赶紧回礼。
永道大师闻言,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
“太子殿下尽力便可,想那道门中人,可不愿意分出这么大的利益!”
永道大师反过去安慰赵桓,赵桓感动不已。
他正处于心无定处,惊慌恐惧的阶段,是永道大师主动前来,为他牵桥搭线,弥补了自己失去耿南仲的迷茫。
如今他在身边,自己颇有老师还在的感觉,对这位大师依赖不已。
这位大师也厉害,却从中帮他联系上许多朝中大臣。
要知道东宫以前,哪怕耿南仲在的时候,太子东宫的班底,也从来没有真正染指过朝中那些有权柄的大臣。
而永道大师做成了耿南仲没有做到的事,让他如何不依赖佛教,为佛教发声。
拥有一部分信仰佛教的大臣的支持,是赵桓对抗童贯和老三的底气。
要知道皇帝虽然崇道,但佛教在民间依然拥有极大的市场。
在儒教理论式微,佛教和道教的理论几乎统治士大夫的精神世界的时代,信奉佛法,却因为皇帝的喜好而不得重用的大臣,同样很多。
他们就是自己的班底,也是自己的依仗。
“其实都怪那位通真先生吴晔,要不是他,也许父皇看了大师的状子,就答应了!”
赵桓想起吴晔,便心神怨愤。
吴晔昔日对他的一点小【恩惠】,却也随着这件事烟消云散。
永道大师看到赵桓的表现,低下眉眼,却十分满意。
“太子殿下,此事不急,唉…
若是张商英张大人在,就好了”
永道大师提起一位故人,赵桓也跟着唏嘘。
如今他得佛教支持,自然也想念那位被贬谪的宰相。
如果他还在朝中,想必自己的太子之位,一定稳固无比,只可惜他得罪的人,却是朝中最不能得罪的那位。
蔡京的身影,就如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庙堂上的每一处地域。
赵桓和童贯不对付,他巴不得童贯去死,但赵桓却从不敢主动去招惹那位太师,虽然他如今已经不是宰相,可是他的权柄,却足以架空郑居中。
“殿下想要坐稳太子之位,张大人那边,还请殿下想想法子!”
永道大师的话,赵桓不置可否。
他也想让张商英回来,可是这势必会得罪蔡京。
“殿下,蔡太师可是,支持那位”
永道大师一句话,刺痛了赵桓的心。
太子之位不稳,就是赵桓最大的心病。
朝堂上,童贯、蔡京、王葫这些人,大多倾向于宋徽宗更加喜欢的弟弟赵楷,这种倾向虽然没有形成明目张胆的支持,但作为当事人的赵桓,冷暖自知。
他被永道大师说中之后,心猛然刺痛一下。
过了许久,赵桓眼中多了一点坚定:“大师,本宫会尽力而为。”
永道大师见目的达到,躬身,行礼,告辞。
“殿下其实可以放宽心,您如今还是太子,这就是您最大的优势!”
“多谢大师指点!”
永道大师转身离去,赵桓亲自送到门口。
他的弟子们连忙跟上,并跟太子告别。
等到了没有旁人之处,永道大师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仿佛随着这口气吹出,肉眼可见的变得萎靡起来。
“师父不喜欢这庙堂中事,何苦插手进来!”
他身边两位弟子,都是跟着他的心腹,见到师父如此,十分心疼。
他们是知道的,师父其实对于政治并无兴趣,只专心修行显密佛法。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想走出来主动护法,去为佛门争那一线生机。
“还不是怪那妖道!”
其中一个弟子忍不住抱怨,怨气直指某吴姓道士。
“他从开始为百姓种痘开始,这汴梁各大寺院,香火起码少了五成”
“师兄,没那么少”
两个小和尚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的嗔怒连佛祖都压不住。
吴晔在通真宫门口,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况。
那就是靠着种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