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蓟与宗泽不合,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放在明面上,两个人却又好象配合得亲密无间,童贯生性多疑,一直对何蓟的事情选择不管,不看,不问。
辛道宗倒是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他着人看着何蓟,若不是是童贯不许,他早就派人去离间何蓟。
可是童贯始终认为,何蓟那种家风教育下的孩子,是不太可能被离间的
反而一个不好,他还会陷入舆论的被动,虽然他不怕,却也不想再这个时候惹下麻烦。
但是这封信,却仿佛打开了童贯最后的心理防线。
信件中,何蓟对自己的父亲何灌,倾诉了他的苦闷。
他抱怨命运不公,奸臣当道。
抱怨高俅掌握禁军,却飞驰军纪,打压忠良…
他长期被打压,想要效仿父亲报效国家,却最终落得抑郁自守
接下来话锋一转,何蓟提到了自己意外得到通真先生的提拔,从此获得发展的机会。
他这段话中,对吴晔极尽赞美,因为吴晔让他获得了施展自己才能得机会。
可是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却大骂起吴晔来。
吴晔给了何蓟希望,却又让宗泽取代他,他本来满心希望可以在陛下面前表现,却又被吴晔亲手打断希这种高高捧起,又狠狠砸下来的动作,终于触发了何蓟心中最大的心魔。
所以他失态了,跟自己最信任的父亲抱怨起一切
童贯看到了一个老实人的愤怒,还有一个逐渐被权力污染的人…
他嗬嗬一笑,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任性】。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童贯见多了许多初入官场的热血青年,他们有理想,有抱负…
可是在这个大染缸里污染之后,却变得比他更加卑劣,更加算计。
他瞧不上所谓的忠良,他认为这些人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果然看到何蓟的模样,再想到他过往的经历,他就明白,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因为,他已经被所谓的名利污染,却自认为自己是报国无门。
堕落的第一步,就是从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开始。
“童帅,他这封信可是将不该骂的,该骂的,全部都骂过了
有这封信的内容,咱们足以让何蓟死无葬身之地!”
辛道宗脸上写满了得意,童贯看了许久,也是默默点头。
没错,这封信在手中,何蓟个人的前程不管如何都已经完了。
如果信件交出去,他同时会得罪吴晔,宗泽,高俅,乃至于宫里那位。
这已经不是他前程有没有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问题。
别说他爹何灌,就是比他爹再高几个级别的人,也别想保住他的性命。
“你做得很好!”
童贯一直焦虑的信,随着这封信的出现转变了。
他站起来,狠狠拍着辛道宗的肩膀,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此事若成,本官向陛下举荐你,独领一军!”
“童师,您答应了?”
辛道宗听到童贯的回答,喜出望外。
“这次比试,本来以你为主,你便宜行事!”
“好,您放心,一切交给咱们兄弟!”
辛道宗得到童贯的允许,拍着胸脯保证。
“那本官,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好好干,咱们争取早日回西北,为我大宋开疆拓土。”
说完,童贯起身。
他盯着营地里的亲兵,本来就是因为心情焦虑。
可是如今问题解决,他马上离开。
辛道宗得到童贯的准允,亲自将童贯送到军营门口。
等目送大人远去,他召来心腹,然后带着几人,也迅速进城。
汴梁,校场内。
宗泽正进行着最后的动员。
何蓟站在队伍前边,显得无精打采。
他蹙眉,冷冷看着何蓟,何蓟感受到宗泽的目光,马上变得精神起来。
这番微妙的变化,却让正在训练的禁军士兵看在眼中,彼此心照不宣。
自从宗泽反客为主之后,谁都能看出何指挥的心态有所转变。
不过两人始终维持没有撕破脸的默契,何蓟也没有眈误平日里士兵的操练。
禁军们虽然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却当看不见。
北宋的兵将分离的制度,意味着眼前两个人都不会长期成为自己的领导。
大家一起走过这段时间,也就分道扬镳,他们自然谈不上效忠谁,亲近谁。
但在一个多月的训练下,何蓟宗泽大多数情况下与他们同吃同住,也算是有了些许香火之情。所以面对命令,这些人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除了最早的跑操和训练正步等动作,禁军士兵们也开始了刀兵的演练,这些他们本身有些基础,但宗泽教导的天蓬兵法,却又有不同。
兵阵的作用士兵们并不知晓,不过长期训练下来,他们对于命令的执行,已经刻在骨子里。宗泽将命令化成几个简单的口号,大家只要遵守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