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口封,很快变成诏书,再变成圣旨。
呼延庆从皇宫里谢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逼的。
在领旨之后,他连平海军那边都不必回了,直接就被皇帝派往福建泉州报道。
等回到驿馆,呼延庆才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思索自己目前遭遇的一切。
首先是这个职位,皇帝已经清楚说明呼延庆此去的职权,就是配合薛公素等人,开始组织和训练出海的队伍。
因为事出紧急,这第一批出海的队伍,大多数都由官府收编外边的水手进行。
也就是说,里边有很大一部分人,以前可能是海贸商人,甚至海盗。
可是因为神农秘种的原因,他们被收编成为正规军。
但朝廷的威仪,面子,却不能由这些人去替代,所以官方的水军,也会抽调很大一部分。
关于这些人的培训,其实是落在薛公素等人的手中。
由那几位朝廷新册封的爵爷进行培训。
呼延庆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反抗,一来如果从外边抽调大量的水手,意味着这场十死无生的旅行,不用死太多朝廷的人。
他一开始就对这次的出海,不抱任何信心。
说白了,朝廷为什么会派他过去,就是为了配合薛公素他们。
薛公素只领了一个八品的官,却有爵位在身,皇帝在保证他们地位的同时,却也担心他们会被地方官叼难。
毕竟商人被收编,加之出海这件事,并不见得人人都乐见其成。
呼延庆,就是被皇帝安排过去为他们保驾护航的,可是呼延庆想不明白,为何皇帝,或者说那位通真先生相信他愿意为他们保驾护航?
他想不明白,却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呼延庆先找人拿来纸笔,给自己的上司王师中大人写了一封信,信里告诉王师中,他已经被皇帝发配到泉州搞出海的项目去了。
他估摸着,王大人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会气得吐血。
但这也无可奈何。
从呼延庆自己的角度而言,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趟远行,是好是坏。
皇帝确实给他升了官,让他从一个中层的军官变成地方水军的统领。
可是被踢出中枢军队的系统,又远离北方,这何尝不是一种流放?
呼延庆想到此处,他又怀疑,自己真的不是因为得罪了吴晔,被他明升暗降了?
他带着这个疑问,沉沉睡去。
第二日,让仆人去找人送信之后,他踏上了前往兵部的路程。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官员,呼延庆需要先去兵部做签发,拿到自己的委任状,然后核对“告身”,确认之后,他就必须在规定好的时间,去泉州报道了。
和宗泽不同,宗泽虽然被封了黄河使,却因为宋徽宗的特殊照顾才能长期留在京城。
从兵部出来,已经接近午时。
“老爷,咱们是去宫里跟官家陛辞,还是去查阅资料?”
身边忠诚的老仆人,低声询问呼延庆。
呼延庆其实还是晕晕乎乎的,他对自己的走马上任,还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想了一下,说:“去查阅资料,既然官家命令我做的事,并非我心之所愿,可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咱们做臣子的,尽力做好本分就是!”
“先去查阅资料吧!”
官员,尤其是京官下放之前,一来都会去求见皇帝,跟皇帝请辞并接受皇帝训诫,小官员自然不用走这套程序,因为皇帝也没那功夫搭理你。
但在自己这个岗位上,呼延庆这步是跑不了的。
二来,官员调任之前,也会前往各个部门去查阅资料,任职地的人口、赋税、文档等资料,做到心中有数。
有些东西,兵部就可以查了,事实上呼延庆待了这么久,也跟查阅资料有关。
但有些东西,却需要去别的部门查阅。
“走吧,不急着去,咱们先好好看看这汴梁风华…”
呼延庆算了下时间,自己赴任的行程并不算太紧,他心中始终留着一个疑问,想要求个答案。他漫无目的的在汴梁城里走动,却发现人们都在朝着一个地方走…
这来来往往的人,有说有笑,还有人从远处归来,他们手里都带着一张或者几张饼。
这情景,让呼延庆多了几分好奇,他顺着人流,来到了一座道观前。
道观金碧恢弘,就算在道观林立的汴梁,也算是其中翘楚。
但和那些皇家道观不同的是,这里一直密密麻麻,聚集着各种人。
道观门口,商贩在叫卖,俨然形成一个自发的市场的样子。
“通真宫!”
呼延庆从道观的名字,认出了这是吴晔的道观。
可是这道观前的场景,却让他想不通。
作为皇帝崇信的道士,吴晔身为道教首,他的宫观一般而言是没有香火的须求的,或者说一般的老百姓,可能连进他宫观烧香的资格都没有。
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却门庭若市,实在有损威仪。
呼延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直到他看到有人排队。
“你去打听一下,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