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见过陛下!”
吴有德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给皇帝来了个三跪九叩。
他惊恐的模样,惹得宋徽宗哈哈大笑。
他并不是一个关在宫里的皇帝,功德榜上的乐子,皇帝也吃过不少。
功德榜早期,就是这个胖子支撑起了功德榜大半的热度,才撑到薛公素他们插手,将功德榜的热度彻底炒起来。
可以说自己那六百多七百万钱的收入,也有这胖子一份功劳。
“起来吧!”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吴有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着皇帝望过去。
他第一次面见圣颜,却见眼前的皇帝容貌绝佳,风度翩翩,真真是天上谪仙的模样。
吴道长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皇帝的容貌也丝毫不差。
赵佶也在打量吴有德,这次他认真注视这个胖子。
吴有德虽然长得一般,但一张脸颇有喜感,倒是惹人喜欢。
“容貌看着象是福气之人,就是不走运!”
宋徽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吴有德热泪盈眶,他从话语中听出,其实皇帝知道他的事。
但看对方语气淡淡,想来并不在意他的苦难。
他现在突然明白,通真先生并非通过皇帝去帮他,他也不用去记着皇帝的人情。
赵佶看了吴有德一眼,很快将目光转到吴晔身上。
“先生今日留下他,想必有事要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贫道发了个大愿!”
“哦!”
赵佶一听来了兴趣,正想追问,却见吴晔低头垂目,马上明白。
“你们出去候着!这里是通真宫,没有什么宵小会来!”
皇帝一挥手,身边的禁卫马上出去,现场只留下吴有德,吴晔两人。
吴晔等人一走,才笑道:
“就是贫道想要为明年的水灾,做点什么?
虽然微臣泄露天机,陛下也开始行动起来,可是臣总觉得这天灾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所以多做点准备准没错!”
他大概将自己准备悄悄屯粮的事情,告诉赵佶,赵佶跟胖子一般,听得瞠目结舌。
吴晔居然想要干这么一件大事,绕过朝廷屯粮,然后等待灾情到来。
“先生对朕没有信心,还是对朝廷没有信心?”
赵佶听完五味杂陈,反问吴晔。
吴晔笑了:“臣怎么会对陛下没有信心,若真无信心,臣岂会跟陛下摊牌?
其实陛下应该也明白,明年那一劫乃是您入世的大劫,岂能那么容易过去?”
赵佶一想好象也是如此,自己下世历劫,老天爷哪有那么容易让自己过去。
他扪心自问,虽然破妄之后,他也经历过一些苦痛和心灵折磨。
可是真正的大劫,似乎还没出现。
除了吴晔预言的十年后的劫难,想必明年的黄河水患,也是自己要遭遇的劫难之一。
“臣对陛下之心,天心可鉴,陛下破妄求真,与臣一心。
然陛下虽然有心力挽狂澜,但朝廷的问题也是积弊难返。
臣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就说这黄河河堤吧,如果真的发现大量问题,陛下如何处置?”“自然是杀了那些硕鼠,那些狗官!”
赵佶眼中杀气腾腾,自从他研究了那个所谓的王朝三百年定律之后,对于背后的道理印象深刻。从三百年定律,回到大宋目前的问题。
赵佶不难发现,关于朝廷官制只进不出的麻烦。
老赵家对官员是不错的,朝廷官员在宋朝,大多数情况下活得都很滋润。
可是这份滋润的背后,是朝廷巨大的财政压力,还有因为阶级跨越,落在地方上的种种暗流。那些士大夫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就如一个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朝廷真正的基石,百姓。
眼前这个吴有德,不就是这种背景下的一个牺牲品。
只不过他运气好,还能留着一条狗命,背井离乡,但很多无权无势的百姓,就真的被吞噬殆尽。明白士大夫只进不出,已经为天下灭亡埋下伏笔,赵佶杀人的动机很是明显。
“杀了那些狗官,然后呢?”
吴晔神色平静,只是慢慢引导皇帝。
“接下来,自然是修补河堤”
“陛下,可是这需要时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留下的隐患,又岂是能一月,两月三月修补完成?这天灾不知道何时降临,但一定没有时间让朝廷安心准备!!
臣请陛下巡查黄河,只是为了找出问题,却不敢说能解决问题!
或者说,这问题不该在明年的黄河水患之前解决。”
吴晔的话语直白,说的宋徽宗心头堵得慌。
他突然明白吴晔的想法,他对朝廷没有信心。
或者说,自己破妄太晚了,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挽救却没有太多的时间。
所谓巡查黄河,无非就是查漏补缺,尽量弥补。
可是如果按照先生所言,明年的水患,恐怕乃是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