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间出租屋。
“有,怎么没有。”王建军立刻点头,“去年春天租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在旁边的汽配厂上班。说起来也巧,这孩子今年过年没回家,就待在屋里呢。”
“没回家?”温羽凡微微挑眉。
“嗨,还能是为啥。”王建军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体谅,“小伙子说今年没混出什么名堂,钱也没攒下多少,回去亲戚邻里问东问西的,脸上挂不住,怕被人笑话。再说了,来回一趟车票钱也不少,省下来还能多交俩月房租,就干脆一个人在这儿过年了。”
李秀兰也跟着补充:“是啊,这孩子挺老实的,平时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年三十晚上我还给他端了碗饺子,孩子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也不容易。”
温羽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年他困在这间屋子里,也是这样,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连死都成了奢望,如今时过境迁,这间屋子又住进了另一个在生活里挣扎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对着王建军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征询:“王哥,方便帮我敲个门吗?我想进去看一眼,就看几分钟,不会打扰人家太久。”
“这有啥不方便的!”王建军拍着胸脯一口应下,“那孩子跟我熟得很,人特别好说话,你等着,我去给你敲!”
说着,他转身就往楼道里走,几步就上了二楼,咚咚咚地敲了敲东侧那扇掉漆的木门。
没一会儿,门里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声,带着点拘谨:“谁啊?”
“小周,是我,四楼的王哥。”王建军笑着喊,“有点事,开下门呗。”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看到门口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王建军连忙给他解释:“小周啊,是这么回事。这位兄弟,以前在这间屋子住过几年,今天回老地方看看,想进屋瞅一眼,就几分钟,不眈误你事,你看方便不?”
小伙子叫周明,闻言先是看了看温羽凡,又看了看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夜莺,眼神里的警剔很快就散了。
他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不是来找麻烦的,尤其是温羽凡,虽然戴着墨镜,看着气度不凡,却没什么架子,周身的气质温和又平静。
他连忙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位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便,怎么不方便,快进来吧。就是屋子有点乱,我一个人住,没怎么收拾,别介意。”
“麻烦你了。”温羽凡轻声道了句谢,在夜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去。
踏进屋子的那一刻,熟悉的霉味、旧木头味混着淡淡的泡面味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气息重叠,又带着全然陌生的生活气息。
屋子还是那间逼仄的小房子,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站在门口就能把所有陈设尽收眼底。
只是当年那些破旧的老家具大多都换了:
掉漆的木沙发换成了简易的布艺沙发,老式显象管电视变成了挂在墙上的二手液晶屏幕,墙角的书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易的铁架子,上面摆着些汽修相关的书,还有几桶没吃完的泡面。
卧室还是那个小单间,床换成了上下铺,下铺睡着人,上铺堆着行李箱和杂物,蓝白格子的床单洗得发白,和当年他用的那套,竟有几分相似。
厨房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灶台,还是当年那个老旧的瓷砖台面,只是上面摆着的锅碗瓢盆都换了样式。
温羽凡站在屋子中央,夜莺一直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低声提醒他一句“前面有个小桌子,慢点”“左边有个板凳,别磕到了”。
他看似是靠着夜莺的提醒才避开了障碍物,只有他自己知道,灵视早已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灵视,扫过厨房门口的那片水泥地上。
就是在这里,当年他割破了手腕,鲜血在地上晕开了一片暗红的痕迹,也是在这里,那道白光从天而降,造神系统绑定了他,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五年过去,地面早就被拖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只有地板上那道浅浅的裂缝,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又慢慢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抚过蒙着薄灰的窗沿。
当年他就是坐在这扇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一遍遍地问自己,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他的身边有爱人,有孩子,心里装着血海深仇,也装着想要守护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在绝望里的男人了。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温羽凡摸着窗沿出神,也没打扰,只是默默去倒了几杯热水递过来,小声跟夜莺解释着:“这屋子房东没怎么装修,还是老样子,墙皮我去年自己补了补,别的都没动。”
夜莺接过水杯,笑着道了谢。
温羽凡回过神,朝着周明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你,小伙子,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明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